余校长的眼镜掉了,咳嗽声像是快晕过去,几位年纪大些的女老师捂住嘴巴哭。

    有点过意不去的雷珊拍拍方棠和陶娇,示意她们留在原地,这才握紧□□,顺着被清理出来的过道小心翼翼前行。

    上至苏睿苏慕云父子,下至雷珊叫不出名字的人,前方数排内城高层都被二十名黑衣人控制住了:他们双手被手铐拷在身前,前方扔着一大堆□□匕首之类,想来是刚被搜出来的,个个狼狈不堪,不少人头脸带伤,衣裳血迹斑斑,显然反抗过了。

    雷珊几乎认不出章延广了:那个彪悍如虎的男人昂然而立,如同一把出了鞘的利刃,威风凛凛,杀气腾腾,这种压倒性的侵略气息只有枪林弹雨打过滚的男人才有。

    她越走越近,章延广脸庞微侧,温柔地望她一眼,目光随即移回面前苏慕云身上。

    两眼通红、动弹不得的后者也瞥她一眼,满脸恍然大悟,居然笑了:“你的妞儿?眼光不错。”

    章延广哼了一声,“我老婆。”

    “胆子不小。”苏慕云笑,双手艰难地拍两下,扭脸看向孟岚:“老孟,终日打雁,这回你可走眼了。”

    几个小时之前还风度翩翩的孟岚肩膀血淋淋,像是挨了一枪,脸色只能用悔恨懊恼来形容,身边的林远和宋文几人就不用说了。

    细瞧几眼,雷珊倒吸一口冷气:两捆□□堆在前台,专门有人守着。这是同归于尽的手段,防备敌人反过来偷袭,怪不得苏慕云等人不敢抵抗。

    她身手不够,万一有突发状况,碍事就糟了。雷珊快步离开前台,径直走到墙壁,背脊靠墙,面朝敞开的大门。

    李大嘴、石头、何禹城和吕瀚明队里的干将都在这里了,雷珊在视野里没找到副队长冯嘉师,大概去了内城?

    一枚耀眼的信号弹从门外升起,几分钟后,一位满身是雪的战士兴奋地冲进来:“成了!过来了!”

    再次看见黎昊晨的时候,雷珊悬了一天的心回到原处,总算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补,以后我就叫补补。。感谢在2020-02-21 01:40:01~2020-02-22 01:0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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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5 章

    2023年1月21日, 陕西西安, 秦鼎基地

    黎昊晨满身披雪,紧握从地里挖出来的短枪,很有点职业军人风采,比起不远处的猛虎队员就逊上一筹了。

    他相当沉着,匆匆一瞥就把大厅形势尽收眼底,顺墙走到雷珊身畔并肩而立。

    贺志骁、刘苍原、王心树、赵元峰十, 十一, 进来的人一个都不少,雷珊由衷松了口气。

    骆驼和其他几拨受过章延广恩惠的幸存者到了。前几天私下联系,他们将信将疑,此时见章延广真的活着, 骆驼眼圈都红了,大叫着“章队”便冲过来。章延广也很感慨,朝这位又高又壮的憨厚男子点点头, “有空再说, 靠边站。”

    还有数十人也跟在后头,一看就是当兵出身, 有的哽咽有的激动,大概是章氏父子的旧部?听说他们领头的死的死散的散,剩下普通人不少被撵到外城, 还有的虽然留下,却成了最普通的士兵,雷珊觉得很幸运--前世他们连章延广的消息都不知道吧?

    到的人越来越多, 会场略微浮躁,章延广大喝一声,硬生生把骚动压了下去:“都t给我闭嘴!”

    又指向后方:“每组上来一个领头的,或者年纪最大的,其他的留在原地。快点。”

    这是要干什么?除了前几排内城高层,刚刚缓过口气的各部门领导和普通成员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办好。

    四位巡逻的猛虎队员反应很快,每到一排就搀起一位最有派头或者年纪最大的送到前面。有的惊慌失措,有的双手乱摇,喊着“我是干活的”就地一躺,往座位底爬。

    余校长还算镇定,满脸视死如归地站起身,医院院长也慢腾腾踱入过道,人事科熊国良伸着脖子看看,硬着头皮被赶过来。牛市长马书记就痛快多了,甩着膀子走路,过来便满脸亲热地叙旧:“小章,你,你这好端端的,章军长看见,不定多高兴呢!”

    章延广笑了笑,还没说话就被苏慕云打断了:“哈哈,趋炎附势阿谀奉承这八个字最适合两位,干脆,写个春联贴门上,横批章延广是你祖宗,怎么样?”

    牛市长马书记顿时笑不出来了。

    嘴还挺硬,雷珊想。

    章延广看了他半晌,平和地说:“苏慕云,饺子就在锅里,你怕是吃不上了。”

    他不再理对方,提高音量:“各位,我姓章,章延广,猛虎特种部队队长;原陕西驻军军长章辟疆是我父亲。”

    很多人猜到了,更多的人发出惊讶的声音。

    “中国人有句老话,年关不好过,地主家也没余粮。今天大年三十,我是来讨债的,正巧,债主一个都不少:苏慕云苏睿,秦文斌宋文,林远孟岚”

    他冷冰冰的目光依次从面前扫过,被触及的内城高层脸色灰白,不时拼命挣扎,身畔荷枪实弹的战士们厉声喝止。

    礼堂里的大多数人仿佛死刑犯被赦免,不少被硬拽过来的涕泪交加:看起来不用死了。

    “笑话。”苏慕云非常淡定,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一靠,把被拷住的双手伸出来:“想抢班夺权、徇私报复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在这里好好的,谁知道你抽什么风?犯什么病?不就是挡了你的路?想当老大还找什么借口”

    一位跛腿男子冲上来对苏慕云连踢带打,显然恨极了。他满脸通红,哆哆嗦嗦的似乎发烧,嗓子也哑了:“姓苏的,想不到吧?想不到姓董的没死吧?章军长死的那天你多威风,多牛b?把我们挨个往绝路逼”

    “我姓董,董亮,章辟疆军长的文职秘书,19年进入秦鼎就跟在他老人家身边,一天都没离开。”董亮精明强干,发泄几拳就冷静下来,逻辑清晰地大声讲述:“前年7月30日,章军长外出巡视,随行的有我和警卫员丁鑫源,司机陈东灵、李宗元、王华英和刘雄。”

    雷珊不是第一次听说那个悲惨的故事,事关父亲,章延广只用几句话便一笔带过。此时由当事人讲述,便格外惊心动魄。

    “秦文斌!你t还有脸坐在这里?”悲惨遭遇讲得七七八八,董亮抓住一侧的秦文斌拼命摇晃,像条无路可走的野狗:“你多威风啊?你一枪一枪打我,来啊,我现在让你打”

    自从章延广等人一出现,大秦秦文斌就像雪打过的青菜般蔫了,像根枯树似的动也不动。

    苏慕云不慌不忙,居然笑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是哪块地里冒出来的?哪根葱哪根蒜?就凭你,空口白牙就想拖我下水?去年7月30日我好端端就在秦鼎!外面传来消息,说章军长遇到意外,我父亲派我出去接应,我才带人出去,小宋,是不是?”

    宋文自然拼命点头:两年前的事情,谁有证据呢?

    看起来章延广毫不意外,解开外衣,伸手进怀里掏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扔给牛市长:“前年11月,秦文斌带着十个人离开秦鼎,前往苏慕云窝藏陶娇的地方,被我们当场拿下。这是口供。”

    牛市长立刻拆开,里面是一叠密密麻麻的白纸,分给马书记两张,看两眼就尖着嗓子:“没错没错,是秦文斌的口供,我给大家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