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谈恋爱了?我怎么没听说?”

    郑承嗣哼了一声:“我跟他什么关系,还能胡说吗?你看他经常都不在宿舍跑出去,接电话也在外面接,不然还能是在执行国家秘密行动?不过好像还没成呢……你们先别去问他啊!”

    郑承嗣说着也有些心虚起来,开始给自己找补。

    “怎么会这样?”别的室友更疑惑了,“你的意思是说他还在单相思状态,至于吗?他想追谁也不困难吧。”

    “那你就当他是穷得一逼需要勤工俭学去当洗碗工了吧。”郑承嗣不再继续说了。

    他们开始转向别的话题,周挽越也没再继续听了,往楼下走了。

    周挽越并没有想刻意记得这件事情,但奇怪的是,顾迟喜欢谁这个问题,在那天之后,就开始丝毫不受控制地钻进脑子里来。包括考试的时候,做完题以后还没到交卷时间,周挽越就在想着这个问题。

    诚然顾迟是有别的交际圈的,认识的人也肯定不少,说不定就是他的某个学姐学妹。但周挽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奇怪自信,研究了不少时间,觉得还是自己最有可能。

    甚至这么一想,很多事情就变得合理了起来,顾迟当然是因为对他有感情的,不然早就像其他人一样,又开始就对他没法忍受甩脸走人了。

    这让周挽越着实是有些苦恼的,他也没什么其他有经验的朋友可以问问,周晟也没有给出什么好主意来。偏偏顾迟一副完全跟自己无关的表情,还兴致勃勃地问起来了。

    难道自己推断失误了?周挽越简直怀疑了起来。

    他几乎有些恼羞成怒地不想承认这个事情,更何况话都说出口来了,也被顾迟听到了,总不能真的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还是等大学再说,”顾迟变得像一个无趣的家长,“取向这种事情,也不要那么草率就决定。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了……”

    顾迟说着说着,又停了下来,他突然觉得有些无力。周挽越是什么性取向,会不会影响学习成绩,甚至于未来要走什么路,其实都和他关系不大。

    每一次,在郑承嗣插科打诨胡说八道的时候,顾迟都假装没听见,不去想这些事情。有的人可能做完好事,油然而生一股责任感,觉得自己可以去拯救世界上所有的负面事情,但顾迟不是那种人,看多了顾迟就觉得,人只能在这个过程中拯救自己,让自己不至于沉下去。

    周挽越说,这次和之前的不一样,至少说明了点什么。人的组成成分中,不可或缺有着自私的元素,顾迟这时候就发现了,他不想得到周挽越的什么,但起码不要改变,可这偏偏更难。

    所以顾迟不再继续了,也没有再说别的,很少见地,与周挽越陷入了沉默的时刻。

    “你不高兴了吗?”周挽越问,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反而比较高兴。

    “没有。”顾迟说,声音有些低,又很想打周挽越。

    周挽越等了一会儿,又再等了一会儿,顾迟都没有再说些什么。寒假的时候,周晟问周挽越:“你不是之前说有人暗恋你吗?怎么样了?”

    “哪有那么快。”周挽越说,“他可能还比较不好意思。”

    于是他又再等了一个寒假,经历了被周家那群人数众多问题也不少的亲戚摧残,寒假过去,顾迟还是没有给他带来消息,甚至还有些躲着他。

    只能自己主动了,周挽越想想,给顾迟发了一张成绩单过去。

    这次的跨度就比较大了,一路跌到第五十名,来自photoshop软件的完美杰作。

    这次见面一定要揭穿顾迟心虚的面具,周挽越想,这么冷淡暗恋对象是不对的,起码要给他补偿一块水果慕斯。

    第43章 abo世界线番外

    1.

    如果用一句话形容顾迟的心情,就是现在非常后悔。

    一个月前,他的傻/逼领导在周日夜晚要求他第二天晨会交方案的时候,他就应该直接辞职才对。

    如果他那个时候辞了职,就不会因为没做好方案得罪领导,没得罪领导,就不会被派来出这趟吃力不讨好的差。

    又或者,他就应该连夜加班,那样说不定就猝死了呢,也挺好的。

    如果没来机场出差,就不会在机场的行李转盘处跟前男友狭路相逢,更不会猝不及防被前男友信息素刺激到当场晕倒。

    他失去意识前一秒,看见前男友放大的脸和慌乱焦急的表情,心想麻烦了。

    不出意外,他在医院醒来后,第一时间还要面对打电话发火的领导,这叫虽迟但到。

    “顾迟,你到底怎么回事?那边说没有接到你,给你打了二十几个电话都不接。”

    顾迟默默将手机移远些,好像那头领导的口水要穿过听筒喷出来,充满激情地喷他一脸。

    天知道他深吸了多少次气才开口:“抱歉,经理,我在机场遇到了一点意外。”

    “你跟我说抱歉有什么用,人家在机场等了你半天!”领导的语气特别暴躁,“就算有什么意外,你就不会给人发个消息说一声吗?你还想不想干,啊?”

    “我晕倒了,就在拿行李的时候。”反正不是面对面,顾迟也不怕他,甚至态度也不大恭敬,“现在我人还在医院呢。我今天得请假了。”

    听到他的答复,这段时间天天玩命压榨他,让他加了一个月班的领导也突然沉默了几秒。

    但资本家之所以为资本家,就是因为他们从来不会真正反省自己,甚至不会真的愧疚,只会顾左右而言他和避重就轻。

    领导短暂心虚的停顿过后,竟然再次开启以训斥为主的自说自话模式。

    “不是我说,小顾,你这身体也太差了。”领导说,“我们这个组,平时就属你请假最多,好不容易让你出个差,你还在机场晕倒,你们omega怎么都……唉。”

    那语气,好似恨铁不成钢的家长,而他是个不成器的学生。

    顾迟出离愤怒了,他没想到这人热爱充当精神企业主也就算了,还他妈搞性别歧视。

    “但我绩效一直最高啊,还有请假,入职的时候我就跟您说过。”顾迟顿了顿,正要继续组织更有力的语言反驳这个搞歧视的**,就听到了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以及——

    “你结婚了?!你什么时候结的婚?除了我你怎么找得到人结婚?”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表情,熟悉的前男友。还是虽迟但到。

    顾迟举着电话,呆滞在病床上。

    在手机听筒里搞歧视的领导也呆滞了,跟着前男友问了一句:“你怎么找得到人结婚?”

    double kill!

    “我没有。”顾迟只想再晕一次,但这会儿他颈后已经贴上了抑制贴,连前男友的信息素都闻不到,整个人神清气爽,装也装不出来,只能说句:

    “我这边不太方便,一会儿再给您回电话吧”,干脆就把电话挂了。

    他正想和前男友说说清楚,没想到前男友更激动了:“你给谁打电话我不能听?还要一会儿再给他回过去?”

    顾迟还没来得及回答,前男友又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扫向他的手机,阴阳怪气道:“哦,是老公啊?”

    顾迟:“??”都说了没有结婚?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我结婚了?

    前男友拉着他的手机,顾迟一用力,前男友没拉动,脸色更差了:“你找的什么人这么宝贝,给我看看都不行?买卖不成仁义在,烂船也有三斤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朋友也不能做了是吗?顾迟,你非要这样撕破脸皮!”

    顾迟几乎眼前一黑。

    没想到一别数年,前男友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一如既往地选择性听不懂人话。

    等我有钱了,先给他买个正常人的脑子,就算分手礼物。

    “看你的表情,你这是知道错了?要不然现在给他回电话吧,”前男友抓住他的手腕,面色阴沉,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就在这儿听着。我记性比你好,很多事还记得,就跟他讲讲你怎么对我冷血冷酷始乱终弃的。”

    顾迟被他气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轰鸣,霎时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果然还是他妈的应该辞职。

    2.

    “顾先生,”主治医生拿着记录本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住院医和护士,挤满了病房,打破了两人的僵持,“您现在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顾迟深呼吸三次,强行把手腕从前男友手里拉了出来,用了他能用的最礼貌的语气,冷静地对医生说:“好多了。谢谢医生。”

    “不用谢,”医生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看了前男友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产后omega腺体敏感是很常见的事情。”

    听到产后两个字,顾迟心重重一沉,他怀疑自己脸都白了,心跳快如鼓擂,一眼都不敢去看前男友,能坐在病床上没跑已经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医生没看出来,还在继续交代:“一般我们国家的产后护理手册上都会详细说明的,建议你们回家再好好看一看。”

    “给产后omega发放安抚素是一方面,”说到这里,医生再次看了前男友一眼,非常具有针对性地说,“我们同样建议,有些需求比较大的alpha在这段时间里离自己的omega远一点。毕竟以后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还长。生产对omega来说是很痛苦的事,有些alpha,可以的话还是要懂得节制。”

    医生又看看顾迟,顾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呆呆地看着医生,半晌说了句好的。

    医生又转向前男友:“这位,周先生?护体手册免费发放,您要领一本吗?”

    前男友皮笑肉不笑地对医生说:“不敢当,孩子可不是我的。”

    他表情冷淡,语气却有点酸,像个被抛弃的怨妇。

    医生一愣,突然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不可能啊,只有标记——”

    “啊!”顾迟当机立断大喊一声,面无表情地左手捂住了自己的胃,右手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腿,努力挤出了一点泪花,对医生说,“医生,我胃痛。”

    医生:“??”

    “真的痛!痛得快死了。”顾迟说。

    他感觉到前男友在看自己,但管不了那么多了,继续告诉医生:“能不能给我配点止痛药?”

    3.

    医生带着住院医出去了,病房又恢复了宁静。

    不同于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前男友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他看着顾迟。

    时间迟缓凝滞,一分一秒都难熬。

    深秋时候,窗外金黄色落叶漫天飘飞,冷风吹起窗帘,吹进病房,顾迟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顾迟躲开前男友目光。

    “啪。”他听见动静抬头,原来是前男友去关了窗户。

    “你老公不知道照顾你吃饭吗?”前男友问,一边打开空调暖风。

    “……”顾迟本来想跟前男友好好说,告诉前男友自己没结婚没老公甚至对象都没有,但是“产后omega腺体敏感”实在是绕不过去的话题,权衡利弊,顾迟用沉痛的语气对前男友说:“他已经死了。”

    前男友呆住了。

    顾迟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即使在医院照妖镜一样惨白的灯光下,前男友的外表还是那么出众。

    开口说出来的话还是和两年前分开时一样欠扁,眼神也还是一模一样骗人。

    他呆呆地看着顾迟,顾迟有一刹那的心软,但是想到家里还在滴口水满地爬的幼崽,他坚定地狠下心,告诉前男友:“检查出怀孕没几天,他出车祸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不忍心让他父母成为失独老人,生下了这个孩子。”

    说完,顾迟低下了头。隔了片刻,对前男友说:“刚才打电话来的是我领导,骂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前男友看了他很久,几次欲言又止,好像还有点生气。

    顾迟心想,这狗嘴不知道又要吐出什么狗话。

    最后前男友说:“怎么你刚怀孕他就死了,我觉得他是个接盘侠吧。”

    顾迟:“……”

    前男友带来的都是养胃的东西,看他的眼神也起了变化。

    顾迟吃了半碗前男友买的小米粥吃不下了,放下了勺子,前男友突然说:“再吃点吧,等会儿我跟你回家,孩子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