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问别的问题,只是走过来抱了抱我说:“早点睡吧!明天你还要上课。”

    也许是我太敏感,但这样一个轻轻的拥抱,我却从中得到了无穷的力量。我从这拥抱中感到了安全和踏实,像一个被棉花包裹的大床,在那里我可以安心休息,不用担心会被揭开伤疤,疼痛流血。

    已经快天亮的时候我们才一起上床睡觉。

    躺下后我一直无法睡着,于是我推了推身边的小茴说:“睡着了吗?”

    “还没。”

    “我也睡不着,上次你问我,认不认识张瑞泽。”我想要把我的一切都与她分享。

    “嗯。”她的声音和她的气息一样轻。

    “小茴,你说得没错,他是我喜欢的人。我爱他,很爱很爱,甚至超过了我的生命。”我第一次这样坚定并且勇敢地对别的女生说出对张瑞泽的喜欢。

    小茴没有出声,等待着我即将说出来的故事。

    我知道,漂泊至今的我,终于在此刻上岸了,可是我没有料到,费尽心思得到的友情,却会变成一种伤害。也许是我真的不懂得如何把握友情这种东西吧!不然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背叛呢?

    关系再好的朋友,也是两个人,毕竟这个世界,没有说出真心话对方就会理解的事情。

    雪还在下。

    光怪陆离的画面仍然在眼前游走,一会儿是雅茜,一会儿是小茴和泽在雪地里的画面。我的脑子似乎要在瞬间爆炸一般,脸上被风吹干的泪水和血水开始撕咬着皮肤,像要把脸给撕裂一样。

    我不能接受又一次的背叛,如果被背叛过一次是上帝对我的告诫的话,那再一次背叛又是什么呢?

    是否表示我愚昧无知?是否代表了我满是错误的人生又一次走上了荆棘遍布的岔路?是否是命运的齿轮生锈了,轮回被打乱,原本属于别人的痛苦全部降临到了我的身上?

    人们总说,没有不吵架的好朋友,朋友只有在吵架中才能获得理解彼此的机会。可是此刻,我和小茴终究变成了两个相对碍眼的存在,只要立场变得对立了,就再无复合的可能。我们原本就不适合做朋友,是我太过于痴心妄想,没有吸取雅茜的教训。我的存在就如小茴所说的一样,是个冷笑话,一个像冷笑话般存在的人,还奢求什么温暖人心的友情呢?

    但是,我绝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如果背叛我,就要为此付出代价,一定要!

    我一路小跑,甩掉张瑞泽后去了医院。

    那里是我目前唯一能去的地方,至少我可以以陪母亲为由待在病房里,总比待在雪地里要强很多。

    母亲的病房里面还有另外两个病人,一个是和母亲差不多大的阿姨,还有一个是和我年龄相仿的孩子。我不知道她们都是因为什么而精神失常才住进来的,但她们很多时候神志都很清醒,有时会在病房里和我一起打扑克,帮我打饭。

    我在医院里住了好久,快开学的时候才回了危房。

    我选了一个天气很好的日子,去小茴的房东家拿我的行李,一路上我都在斟酌一会儿见到她我该说什么,或是要直接赏她一耳光,这样才更解恨。

    我希望她会因为我的出现而痛苦万分,可当我敲开房东家的门时,失望取代了我所有的幻想——小茴并不在家。

    我进去收拾好我的东西,没有对房东交代一句话,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有多等就离开了。我害怕那间房间里熟悉的气味,它们会侵蚀我的决定,令我犹豫不决。

    从大年三十到现在,我每天都在想如何报复小茴,却并不想付诸执行,只是任凭那些恶毒的想法在我的脑子里打转。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就此罢手,毕竟我还没有成熟到可以原谅背叛,也可能是我和小茴的友情并没有那么深厚,更没有遍体鳞伤了还想原谅她,道歉和恳求也不需要,就算她来找我也没用,现在我厌恶到连她的脸都不想看见。

    我一定会狠下心,要她为了背叛而悔恨终生。

    年后不久就开学了,我中午的时候去医院看母亲,晚上晚自习后才回危房去住。

    那天放学后,我照旧去医院,在校门口的时候被张瑞泽叫住。他满不在乎地喊了一句:“夜雨。”当这两个字传入我的耳朵时,我却犹如被定住了的玩偶,连胳膊都没有力气抬起来。

    “你还好吗?”他的脸还是和以往一样帅气,只不过眼神里多了我没有见过的情愫。

    “只要钟小茴还没消失我就不会过得好。”我冷冰冰地看向别处,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妥协,不能再按照他的想法行进。

    “我是真的喜欢她,”他叹了口气说,“你就别再强硬了。”

    “可她背叛了我,这样的她和雅茜有什么区别?”我忍不住大声喊出来,声音颤抖得厉害。

    “记得我曾经问过你,如果有一天我遇见了我喜欢的人,而那个人不是你,你会怎么办,当时你回答我说你会等待。夜雨,现在我找到我真心喜欢的人了,你再等待下去也无济于事。感情这种东西,不是死缠烂打就能解决的。”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如果等待能够换来爱情的话,那么这么多年我早就爱上你了,你放弃吧!”

    “哼!”我冷笑,“看来你今天叫住我并不是为了看我过得怎么样,而是来跟我说清楚的,是吗?你就真的那么喜欢她?”

    “是的。”他的回答迅速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仿佛地震了一般,天旋地转。

    说真的,听到他的回答后,我并没有悲伤的感觉,只是既失望又疲惫,为什么付出和得到不是对等的?这个问题到现在我还不明白。

    那天我是如何走去医院的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一路上我都在考虑我和小茴谁输谁赢的问题。我自认为自己所付出的超出了她上万倍,可得到的却不及她一分。

    我到病房时,母亲邻床那个和我同龄的小女生准备出院了。她的父母和朋友一起帮忙收拾东西,看得出来,她很高兴。她一边聊天一边把橱柜里的苹果放到母亲的床上,对我说:“苹果留着你们吃,谢谢你这段时间陪我玩,我的心情好多了。”

    “不客气。”我笑。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她拉过身后的一个女生,“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不是很漂亮啊?”

    “你真是的,一点也没有变啊!”那个女生笑嘻嘻地轻捶了她肩膀一下。

    她们看起来真好,让人羡慕,一定没有任何隔阂吧?

    “你还希望我变啊?”她嘿嘿地笑着和她的朋友打闹。

    “不希望,”女生突然收起笑脸,自责地说,“你会这样都是因为我,如果当初我没有和他在一起,你也不会住院半年。这半年我做梦都想让你原谅我。”

    “并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太计较了。”她依旧在笑,看上去没有一点勉强的样子。

    难道她们在吵架?难道她们之前也出现过什么隔阂?

    虽然好奇,但我没有追问,帮母亲打完饭后就回了学校。

    我已经想好我该如何实施我第一阶段的报复计划了——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钟小茴是个第三者,抢好朋友的男朋友。像她那样在乎自尊心的女生,怎么可能不在乎这些流言飞语!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把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写好的字条放进书包里,去了小茴他们学校。我悄悄地翻墙进去,在他们的教学楼上贴上了我写的字条,每张字条上面都有这样的话:钟小茴不要脸,抢朋友的男人,是妓女,第三者,真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