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你会去见那个男的吗?”伴随着锁钥咬合的咔哒声,身后传来一道询问。

    罗弋背光站着,下颌线紧绷,面上表情晦暗不明。

    元兮边开门,边漫不经心地回他:“那不过是赵姨的一句客套话,可能她自己都不会放在心上。”

    “那你呢?”

    “我?”元兮失笑,“我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罗弋跟着她进门,“不,我问的是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子,你会不会也想要恋爱结婚?”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这么反常啊?”元兮倒了一杯温水润嗓子,“说说,今天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罗弋只是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不言语。

    “我猜猜。”元兮歪头笑着看他,“是失恋了?”

    罗弋闻言抬头看她,看他这反应,元兮觉得自己猜对了。

    “说说,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元兮递给他一杯温水。

    罗弋双手握着杯子,斟酌着开口:“兮兮,你讨厌姐弟恋吗?”

    哦,原来比罗弋大。

    “如果,我是说如果,就你,你会喜欢比你小的吗?”

    元兮还是第一次见罗弋这么小心翼翼,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年龄又不是问题,再说,我们罗弋也很优秀啊,什么样的女孩子配不上。”

    拐来拐去,罗弋还是没要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元兮没注意到罗弋神色里的颓靡,自顾自地说:“你们这个年纪,不用担心太多,什么年龄家世,身份地位,喜欢谁就去追,哪怕追不到也没关系,至少以后想起来没有遗憾和后悔,等你到我这么大就明白了,谈恋爱都是奔着结婚去的,只要对方人品性子没问题,生活习性合得来,凑合凑合怎么样都能过。”

    “兮兮,你是这么想的?”

    罗弋拧眉看着元兮,她不过才二十四岁,哪里来的这么颓丧的爱情观和婚姻观。

    撞上他复杂的眼神,元兮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

    她干咳了一声,换了个话题,“不是要找表吗?你找,我做饭去了。”

    厨房里响起热水沸腾翻滚的声音,手机铃声响起,罗弋扫了一眼来电,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喂?罗总吗?我是天谊传媒的王智城,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休息,是这样,最近听说您对科幻题材的电影感兴趣,而我这边恰好有一个不错的剧本,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过过您的眼?”

    今天下午才放出的消息,晚上就接到了电话,不用想也知道王智城有多头大新电影的资金问题了。

    外面的夜色浓郁,寥寥星辉,月亮都是黯淡无光的,四下静谧。

    罗弋轻笑了声,一针见血地戳破他的意图,“王导不如直接说想让罗氏投资你的剧本,何必拐弯抹角地浪费大家的时间。”

    王智城略显尴尬地打哈哈,“虽然说现在国内科幻题材的电影市场不景气,但罗总,您是喜欢这个的人,自然知道资金对电影的制作发行有多大限制。”

    “想让罗氏注资?也不是不行。”罗弋屈指蹭了蹭下颌,拖着长腔,漫不经心地讲道:“只是我吧,最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您说,但凡是用得到我王智城的地方,咱上刀山下火海也得帮罗总办到。”电话那边的王智城悄悄抹了一把汗,资本主义的羊毛不好薅啊。

    “听说王导和木行配音工作室的沈木行老师私交不错?”

    “啊,对。”虽然疑惑,王智城还是老实交代道:“以前是校友,现在又有业务上的往来。”

    “我吧……”罗弋啧了一声,舌尖舔了舔唇角,“看他们工作室里有一个叫张屹凡的特别不顺眼。”

    王智城轻呼一口气,突然笑了,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个您放心,小事一桩。”

    王智城兴奋,又拉着罗弋寒暄了好几句才挂断电话。

    罗弋刚收了手机,一回头就隔着横拉玻璃门看到了正在摆饭上桌的元兮。

    大概因为嫌碍事,她把及肩短发拢在脑后扎了起来,露出巴掌大柔和的小脸。

    罗弋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元兮的场景。

    那是初一的国庆假期,他刚跟朋友打完球从外面回来,推开别墅客厅大门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一道视线。

    那天的元兮跟现在一样,及肩短发扎在脑后,白色的一字肩泡泡袖上衣搭配粉色的韩系小短裙,她的杏眸闪亮,像清晨挂着露珠的葡萄,晶莹水润。

    她朝他笑着,唇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的柔和,那是罗弋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孩子可以温柔成那个样子,像四月份的春风,让人心旷神怡。

    手里的篮球不期然滚落,跟地板撞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和他当时的心跳一样,重重的。

    起先反应过来的是元兮,她捡起脚边的球,眉眼含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这就是我们的小罗兰了吧?”

    那一刻,罗弋不自觉地红了耳垂。

    元兮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点了点他的耳垂,忍笑看着他,眸中点点光华,璀璨耀眼,“真是看不出来,我们小罗兰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惊醒了罗弋飘远的思绪。

    他眉心一皱,拎出手机,看到来电备注后,眉间褶皱更深了,整个人透着一股不耐烦的暴躁。

    罗弋没有接听电话,他直接关了机,抬步出了阳台。

    “腕表找到了吗?”元兮边漫不经心地问他,边把手绕到后腰处解围裙。

    罗弋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忙不迭地移开视线,敷衍地嗯了一声。

    吃过饭后,罗弋再也没有理由赖着不走,从元兮家出来,他把手机开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