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兮不知道罗弋是什么时候进她房间的,她回过神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挂断。

    那天,罗弋刚洗过澡,正擦着头发往回走,路过元兮房间的时候,只听到里面好像有窸窸窣窣的杂音,他贴近几分,想努力辨识一下的时候,又觉得声音好像是没有了。

    房间隔音效果好,罗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才刚走出没几步,又觉得放心不下,他倒退回来,敲了几下门,没动静。

    那一刻,罗弋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入室抢劫的案例。

    他慌乱地去拧门把手,几乎是推撞进去的,他踉跄了一下才堪堪稳住身形,这才瞧清屋子里的情形。

    元兮抱着脑袋靠坐在床角,床上放着手机,里面传来女人鬼哭狼嚎般的咒骂声。

    罗弋拧眉上前,他蹲下身子去探寻元兮的神情,这才看清她睡衣膝盖处湿漉漉的水痕。

    罗弋心惊地去拉她的手,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见她绯红的鼻尖和咬得泛着血丝的唇瓣。

    电话里的人还在讲着什么,啜泣声和对骂声混杂在一起,罗弋皱眉,抬手直接挂断了电话。

    元兮还在哭,罗弋心疼地厉害。

    罗弋想起自己难受的时候,元兮总会顺着他的脊背安抚他,像安抚受了伤的小奶猫一样。

    他把她揽进怀里,屈指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元兮哭得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直到脸上传来温凉的触感,泪水被人擦净,她才回过神瞧清眼前的人。

    当时的元兮,排斥所有异性的靠近,她直接推开罗弋,语气严厉,“别碰我。”

    “兮兮,我是罗弋。”

    说着,罗弋又要上前。

    元兮抹了一把泪水,看着他的目光满是鄙夷,“有区别吗?你们都一个德行!”

    后来,罗弋没再上前抱她,只颓坐在她旁边,陪着她,等她发泄完所有的坏情绪。

    最后,元兮是哭累睡着的。

    第二天,元兮心情平复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寻机会探罗弋的口风。

    罗弋却对那晚的事闭口不谈,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对元兮一如既往,只是再也没有要求她抱过他。

    ……

    “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还跟以前一样,一伤心就喜欢撒娇要人抱。”元兮顺着他的脊背,“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不好,兮兮,我想再抱一会儿。”罗弋紧了紧手臂,将她箍得更紧了些。

    元兮觉得空气些许逼仄,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任由他抱着。

    罗弋埋首在她的颈窝里,蹭了又蹭,一呼一吸间都是她身上浅淡的茉莉花香,心里满满的都是欢喜。

    “兮兮,别喜欢那个张屹凡,他在我面前怂地连句话都不敢说,他不好,别喜欢他。”

    他的鼻息滚烫,尽数喷洒在耳侧,元兮朝一边拉了拉脖子,去推他的肩膀,“好了,罗弋,我喘不过气了。”

    察觉到她的推拒,罗弋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心情好些了吧?我送你回学校?”

    罗弋拉住她的手,“兮兮,我有东西落在你家里了。”

    “什么东西?”

    罗弋低垂着眼,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我的表,昨晚睡觉的时候脱下来放在茶几上忘记拿了。”

    元兮正想说明天找找给他送回学校,罗弋又开口道:“现在还早,我拿完东西再回学校也是一样。”

    他半咬着唇看向她的样子像极了雨天里无家可归的小狗。

    元兮向来受不住他这样可怜的眼神,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第6章

    “小兮啊,今天下班这么晚?”元兮刚进楼栋就遇见了房东赵秀芝,抱着她两岁大的小孙子,看样子是要出门散步。

    “赵姨。”元兮跟她打了招呼,又去逗她怀里的孩子,“小宝还记不记得姐姐啊?”

    小孩子是个不怕生的,直接抓住了元兮的手。

    “看你也是喜欢小孩子的,怎么也不快点要一个?这女人年纪一大就不好生养了。”赵秀芝絮絮叨叨地讲着些有的没的,“我有个小姐妹,她家有个儿子,是个公务员,工作稳定,家在昌莱还有一套房,年轻人没事约着出来玩玩,别一天到晚都是工作,熬坏了身体。”

    元兮满脸尴尬,感觉这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这位阿姨,您可以让一下吗?我们还有事。”

    楼梯间里灯光昏暗,罗弋长身立在元兮身后,神色不耐。

    赵秀芝这才注意到元兮后面还站着一个男人,忙侧身让路,“这,这是你男朋友?”

    “不是,这是我弟弟,昨天有东西落在家里了,赵姨,我们就先上去了。”

    “哎,好。”赵秀芝应了一声,又接着补充了句:“哪天我把我姐妹家儿子的联系方式给你,就当交个朋友了。”

    元兮回头朝她笑了笑,却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