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的是什么话!

    元兮紧抿着薄唇,一双清凌凌的杏眼瞪着他。

    罗弋微挑了一下眉,把手里的早餐放到餐桌上,末了,还朝她招了招手,喊她过来吃饭。

    熟稔得像在自己家里。

    元兮只当他是空气,自顾自地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兮兮。”罗弋堵住她,“吃过东西再走。”

    元兮抬眸瞪着他,抿唇不语。

    昨晚的事,他能厚脸皮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她不能。

    罗弋垂下眼,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满是落寞,“我这就走,你好好吃饭。”

    话落,罗弋转身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元兮偏头看着餐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斗争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败给了咕噜叫的肚子。

    不能浪费粮食。

    吃过早餐,元兮准备出门上班,拉开门却见罗弋斜倚着墙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看到元兮,他瞬间站直身子,脊背挺拔如松,唇角带着笑,“看来兮兮有好好吃饭。”

    元兮瞪了他一眼,兀自下楼。

    罗弋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立冬季节,梧桐叶在人行道上铺了薄薄的一层,映着清晨的阳光,黄灿灿的,像是碎了一地的金子。

    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断,像是揉捻干燥报纸发出的声响。

    元兮猛地停住脚步,身后的动静也戛然而止。

    “罗弋,你到底要干什么!”

    元兮回头一脸不善地看着他。

    罗弋耷拉着眼尾,半咬着唇,语气无辜:“姐姐,我在保护你。”

    “别叫我姐,我不是你姐!”

    “那……”罗弋歪了歪头,一侧眉梢微微挑起,他笑得眉眼灿烂,“我叫你兮兮?”

    “罗弋!”元兮低呵了一声,咬牙道:“别跟着我了!”

    罗弋摸了摸鼻尖,垂头敷衍地嗯了一声,仍旧继续跟着她。

    早高峰的公交车一如既往地挤,元兮拉着拉环,旁边站着罗弋,拉着横杆,用身体为她僻出了一小块地方。

    元兮紧了紧拉环,倔强地别开眼,目光落在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上。

    不管元兮怎么警告他,罗弋都像没听到似的,送她上班下班,给她送花送早餐。

    僵持了几天,元兮实在受不了了。

    这天下班,元兮一如既往地去搭公交,罗弋一如既往地抱着一束花跟在她身后。

    “罗弋。”元兮猛地停住脚步回头,“你这种行为属于骚扰了。”

    冬天昼短夜长,昏白的路灯早早亮起,罗弋颀长的身形背着光,面容有些模糊。

    两个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罗弋怀里还捧着一束茉莉花,素白的花朵被一簇嫩绿的鲜叶衬着,更显小巧玲珑,空气中浮动着幽幽的暗香,沁人心脾。

    罗弋紧了紧手里的花,瞳仁敛尽了所有光辉,只剩漆黑深邃的一片暗影,“如果你不舒服,那我再离你远点儿。”

    说着,他后退了几步,把两个人的距离又拉开了几分。

    “罗弋,我不喜……”

    “兮兮。”罗弋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话,他害怕从她嘴里听到“不喜欢”三个字,“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元兮紧了紧手里的挎包带子,转身继续朝公交站台走。

    包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元兮放缓了脚步,看了眼手机,又是罗曼发的消息。

    自联谊会那晚过后,罗曼总喜欢时不时地给她发些夸罗弋有多优秀的话,胳膊肘往内拐得明显。

    元兮抿了抿唇,手臂上突然传来一道力度,整个人朝后踉跄了一下,撞上了一堵怀抱,花香馥郁芬芳,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束茉莉花。

    元兮抬头,恰对上罗弋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他眼皮微动,像放电似的,直击元兮心底,呼吸在这一瞬乱了节奏。

    还没等元兮反应过来,罗弋就已经松开了她,后退几小步,声音平淡无波,“走路不要玩手机。”

    元兮闪了一下视线,略显僵硬地回头,发现马路对面的人行灯跳跃着刺眼的红色。

    元兮轻呼一口气,垂下的目光落在两个人被拉得长长的倒影上。

    在元兮目之不及的背后,罗弋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脚步,地上的影子也一点点地靠近,直到两个人像是依偎在一起。

    元兮咬了一下唇,真的是幼稚死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红绿灯,又垂眸看着地上的影子,最终也没挪动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