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个屁。”陈书竞低声道,“我丢脸死了。”

    “什么?”

    “全让你听见了。”

    “……”江桥这才明白,是说电话里姐弟俩吵架的事,不由得抿唇笑了,“没有,你哪里丢脸。她才丢脸。”

    陈书竞瞥他一眼,心想这他妈谁信。但也忍不住弯了嘴角,又沉下去,严肃地问:“到底为什么来?”

    江桥也认真了,直起身子,“为了你啊。那么些事,我怕……我怕你不高兴。”

    “玩两把就忘了,有什么不高兴?”

    “我怕你忘不掉。”

    “不会。”

    江桥咬唇,“三年前我跟你分手,你就没忘掉。”

    “……”

    陈书竞猛地摆了下车身,在酒店门口停了,脸色很不好看,“你疯了,提那干什么,江桥?”

    江桥的心脏狂跳,手指攥成一团,突然很想抽自己一巴掌,不该说的,至少温存会儿啊!

    但他还是鼓起勇气,盯住陈书竞的眼睛,“我没疯,我很清楚,老公。是我不够你的要求,我背叛了你,对不起。”

    —你这个自私鬼。

    “你想要很美的感情,我当初没有给你,现在你姐姐也……让你失望了。”江桥的胸口酸涩,“我就是想告诉你,不要失望,我真的很喜欢你。”

    —虽然我当初没有错,或者说,我们都有错。但事到如今,那些都不重要,对吗?至少现在,我想给你爱。

    —你可以给我吗?

    第90章 含情脉脉

    江桥咬着唇,一双眼含情脉脉。他觉得这是很重要的告白,想看对方什么反应。

    可什么也看不出来。

    陈书竞沉默地望着他,鼻梁高挺,像一道残酷的墙,分开明暗光影,也隔绝人心。

    江桥不禁委屈,“老公,你……”

    “老公困了。”陈书竞模糊地说。他被这段表白震住了,心脏跳动,乱七八糟,“先睡再谈,宝贝。”

    江桥:“……哦。”

    他的胸口一颤,又被吊住了。该死。

    陈书竞开进车库,带他上观景电梯。玻璃很清,能瞧见不远处雾蒙蒙的天,灰秃秃的桥和缆车,一副苍白画面,水流分割。

    这家酒店富丽堂皇,布满浮雕和吊灯,下电梯时穿过一片商场,有巨大的圆柱海洋馆,欧洲风格的油画,旋转木马和白色穹顶。

    房间很大,色调橙红和淡金,浴室呈象牙白色,客厅宽得浮夸,紧邻吧台,散着让人晕眩的香薰。

    江桥跟进去,被人牵进卧室。仰头看了一圈,吐槽道:“为什么要住套房啊,感觉很贵。”

    “干嘛,帮我省钱啊?”陈书竞瞥他一眼,把鞋踢掉,外套扔在椅背上,随口道,“真当我是你男人了。”

    江桥瞪他一眼,故意点头道:“嗯。”

    陈书竞:“……”

    他弯了下唇角,拉开衣柜,拎出一套新睡裙,是情侣款,“没事儿,房间不要钱。早上买的,穿上。”

    江桥乖乖地接过来,开始脱衣服,露出白生生的细腿,丰满的臀和柔软的腰部。

    “为什么不要钱?”

    “不知道。”

    陈书竞翻身上床,用后脑勺枕着手臂,闭上眼睛。江桥想,他是真的很困,昨晚肯定通宵了。

    他均匀地呼吸着,耐心等江桥穿好,用手背拍一拍身旁的薄毯,张开手臂,眼也不睁开。

    “来抱。”

    江桥笑起来,爬上床倚过去,被男人拎进怀里,分开腿放在腰上,睡裙往上卷,揉了揉屁股。

    江桥呻吟一声,心想要做爱了。小腹蔓延开一股酥麻感,小穴缩了两下,有点潮湿,手也往下摸。

    陈书竞就笑起来,把他的手裹成拳头,握进掌中,调侃道:“好熟练啊,别骚。”

    江桥脸红了,“那到底做不做啊?”

    “先睡觉。”

    “好吧。”

    “内裤脱了。”

    “啊!为什么?”

    “我不是你男人吗,”陈书竞欺负他,“这内裤怎么伺候男人啊,像老头儿,操。”

    江桥:“……”

    他不乐意地撇嘴,哼哼唧唧,“我,我又没有t字那种了,真是。去巴厘岛你也没管……”

    “现在要管。”

    “为什么?”

    “不知道。快点脱掉睡觉。”

    “……”

    江桥不免羞耻,扭扭捏捏地褪下来,放在床头。被陈书竞顺手拾起,扔进废纸篓。

    江桥生气,“你!”

    “乖,别闹。”陈书竞手腕一用力,把人按在胸口,揉了揉软滑的胸,柔声道,“起床再给你买,买一箱,好不好?”

    “倒也不用……”

    “那就听话,睡觉。”

    “……”

    江桥拿他没办法,哼一声闭上眼,趴在陈书竞肩头,双手抱住腰,晕乎乎地睡过去。

    睡了没多久,他醒来,人还被牢牢锁在怀里。江桥发了会儿呆,屏息静气挪下床,一看:下午四点。

    他踮着脚尖,在房里转来转去,玩了会儿自动马桶和雾面玻璃,坐在落地窗前看风景,觉得无聊。

    他想了想,干脆把陈书竞箱子翻出来,开始收衣服。里边都是很乱,基本都是新的,没剪标牌。

    江桥一件件剪好,叠起来,或者挂进柜子。又把鞋拿到水池刷了,新毛巾拿肥皂涮一遍,吃剩下的早餐扔掉。

    他正弄着,听见陈书竞叫他,就倒了杯水,溜到卧室,“终于醒了你!饿不饿?”

    “有点。”陈书竞撑着脑袋,捏捏他的脸,睡过回笼觉,难免犯晕,“等会儿去外面吃。”

    “好。”江桥帮他揉太阳穴,“你是不是和朋友一起?这有几块巧克力。”

    他喂给陈书竞。在昏暗的灯光下,正对上一双清明的眼睛,像泛着澄澈的刀光,对准脆弱的裂帛。一眨不眨。

    江桥的嘴唇微颤,“怎么了,老公……”

    陈书竞盯了半天,突然问他:“江桥,你是真爱我吗?”

    江桥点头:“嗯。”

    他说得这么笃定,很难不让人心动,何况在这个时候。陈书竞刚被家人伤了心,正需要一些情感认同,一边心动,一边却很不甘心。

    他对江桥狠不下心来,但也没法儿太软。

    自私是一回事,谁让他有条件,足够要最符合要求的爱,最好的情儿。世界都在他眼前,他才不到二十三岁,没必要放松底线。

    三年前,总归是个坎儿。

    除非……

    陈书竞心念一动,轻声问:“你这么爱我,怎么证明?”

    江桥茫然:“我不知道,我……你总得先给我个机会,我才能证明。你给不给机会?”

    他要陈书竞给个准话。

    但陈书竞笑了下,却翻过身来,把人压在身下,拉高睡裙,一边温柔地揉他,一边模棱两可道:“看吧。”

    江桥啊了一声,仰头呻吟,“看是什么意思,啊……你怎么算是,陈书竞……”

    江桥颤栗着,大弧度地分开两条腿,抱住男人的脊背。亲吻间有巧克力的香气,唇舌交缠,格外浓郁。

    “看就是看,有什么算不算?”陈书竞说得散漫,慢慢地插进穴里。他贴着江桥的耳朵。

    “看你的表现,大概。”

    江桥呆了一会儿,颤着声音,虚软地骂道:“混蛋!”他算是明白了,这货不给承诺不说爱,却要别人证明爱。

    坏死了,真坏。

    陈书竞却只是笑,然后低头吻他,抱得很紧。那力道真是要命,像要将俩人融在一起,烧成灰烬。

    他开口了,声音冷静,又带着些微的颤意,像琴弦的尾音,十分复杂地说:“别让我失望,江桥。你……”

    江桥忍不住回应:“嗯,爱你。”

    他又输了一局。

    晚餐在半岛吃葡菜,陈书竞带他上顶楼,只见一片吊挂的水晶,白色调,很空旷,中间有钢琴。

    围绕透明玻璃,能瞧见澳门炫目的夜景,白日里奇怪的建筑在此刻增光添彩,红黄蓝金色彩各异,宣传屏遍布,像童话场景。

    江桥穿着绿色长裙,戴了耳环和项链。他挽着情人的手臂,紧张得心跳加快,闪回了很多画面,在伦敦,北京……

    都不太美丽。

    但这次不一样了,他想,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求谁。我只是在谈恋爱罢了,跟我对象。

    陈书竞搂着他,捏了捏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