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桥踮起脚尖亲他一下。

    这一幕被瞧见了,俩人刚落座,就引起一片嘘声调笑,仿佛很熟捻似的,哪怕不认识江桥。

    有个男生问:“你带人来啊?”

    陈书竞道:“我女朋友。”

    那人惊讶了一下。

    江桥一直垂着眼,这会儿抬头看,发现除了他俩,还有四个男生,其中一个在北京时认识的,叫翟明克。潘文不在。

    江桥睁大眼,有点尴尬地对他笑。对方怔了会儿,不知道认没认出来,上下打量半晌,也回个笑。

    陈书竞问:“林骁他们呢?”

    “付西元懒得出来,他俩在里面吃了,估计想继续玩。”有个男生回答。

    江桥心头一跳,我操,又是个认识的!他的手心冒汗了,像只逆行的沙丁鱼,明明在暖流里过得还行,偏要闯进另个世界里。

    陈书竞挑眉:“这么能玩?”

    “上瘾了。”

    “能上多大瘾,又不指望这赚钱。”

    “那处上了?”

    “那太好了。”

    大家一听,都不由笑,说确实还挺配啊,为民除害了。

    八点左右,晚餐结束,大家道回去玩吧,明天懒得出门了,酒店吃也挺好……昨晚谁赢过?请客。

    二楼是酒廊,俯瞰辉煌的大厅,深红地毯,顶上是明晃晃的吊灯,底下乌泱泱的人。赌桌整齐排列着,显示屏闪烁。

    三楼商场,顶层是vip厅,空间不算很大,有金色屏风,三张桌子,也不算逼仄。一行人轻车熟路地进去,各自找位置坐下。

    里面没窗,又不禁烟,烟气缭绕。江桥被熏着了,一闭眼就想流泪,很不舒服。

    陈书竞发现了,眉头一皱,顺手叫来服务生,请人多上点柠檬喷雾,活性炭也行。再拿点喝的来。

    江桥不禁微笑,把脑袋靠在他肩头。悄悄看了一圈,发现潘文也在,正跟着付西元玩儿,有说有笑。

    这厅里面,除了几个年轻人,不认得的长辈,穿着严肃的荷官,还有不少漂亮姑娘,打扮得靓丽青春,跟着男孩儿聊天,很有气质。

    其中一个眼睛很大,戴着夸张的圆耳环,脸小得过分,像漫画人物。瞧见他们,眼前一亮,把桌上的筹码一捧,天真无邪地笑道:

    “陈哥,我帮你守好啦,一分钱没少,还赢了!今晚你还坐不坐庄?我就跟你了!”

    江桥吓一跳,脸都黑了。

    跟你妈啊,操。

    第91章 如同流水

    江桥心里不爽,面上也不好说什么,只默默瞪了那女孩儿一眼,挽住陈书竞的手臂,乖乖跟过去。

    那张桌上人最多,付西元、潘文和翟明克都在。还有个很帅的男孩儿,眉尾两道刻痕,神情很淡。

    这群人年纪小,常年浸淫于金钱与美景,都有点玩世不恭的秉性。但跟其他人比起来,这男生气质成熟很多,显得尤为特别。

    陈书竞搂着江桥坐下,特意向他介绍,说我对象江桥,这位叫林骁。林骁冲他俩点头,从桌面推过一盒香烟。

    付西元中途伸手,把烟截了,换成雪茄递过来,朝着陈书竞笑道:“抽这个,哥哥。”

    陈书竞抬眼,打量他一下,又瞧了眼林骁,把雪茄收了,似笑非笑道:“我可不是你哥,别扯。”

    付西元挑眉,“那谁是?”

    林骁对陈书竞说:“你也不给他面子。”

    陈书竞回:“你给了就行。”

    付西元把白眼翻上了天。

    江桥看不懂他们几个,弯腰去看小餐车,想帮陈书竞拿个雪茄剪。却被那漫画姑娘领先了,很自然地递过去,还点燃了火柴。

    江桥一愣,脸黑了半秒,接着也趴在陈书竞肩上,把打火机按出火焰来,撒娇似的说:“老公。”

    那声音很小,但桌上都听见了,引起一片低笑。陈书竞也笑起来,揉揉他的头发,把打火机抽走,塞进兜里。

    江桥瞪他,“你……”

    “你点什么烟,又不是服务人员。”陈书竞打断他,抬了抬下巴,把茄帽剪了,接过那姑娘的火柴,“谢谢。”

    江桥一愣,顿时高兴多了。这意思她不过是个服务人员,算解释吧?昨晚上可能就是一起赌点钱罢了。

    小姑娘很热切地说:“陈哥,你下一局打算怎么做?看这个牌路,我觉得……”

    江桥有点飘了,直勾勾地看着她说:“小姐,能不能别总挤我?你离得太近了。”

    那姑娘怔了下,“哪有,这……”

    “茜茜,这张桌上人有点多。”陈书竞不想听俩人扯,把筹码分开,推给她一半,“你去隔壁玩儿,悠闲多了。”

    茜茜眨眼,面露不甘,“可是哥,你要是缺码……”

    陈书竞:“行,我找你洗。”

    话说到这份儿上,茜茜很快就笑起来,用瓷盘装了那圆圆方方的筹码,起身走了。

    江桥看着挺高兴,又觉得肉疼,那里边多少钱啊?方形的一个少说一万了。他暗自吐槽:我的妈呀,败家子。

    陈书竞垂眼看他,像是瞧中了心思,贴着他的耳朵,挤兑道:“怎么,你还不满意?”

    江桥小声:“满意死了。”

    “是吗?”

    “是呀。但我不敢转头亲你,怕被他们笑死。要不你亲我吧,陈书竞?”

    “……”陈书竞好笑又无语,捏他的脸,转移话题道,“这轮百家乐,特别简单。你会不会玩?”

    江桥摇头,陈书竞就教给他看。

    这时上一轮开牌,付西元捧着脸,趴在桌上去瞧,只听荷官说闲八点,庄七点,闲赢,就拍手笑了。

    荷官把桌上的筹码推给他,他就冲林骁wink了一下,说怎么回事啊,你又输了。调情一样。

    下一轮,电子牌路指向闲有赢面,陈书竞就反着来,押了个庄。林骁跟他一起,付西元立刻押闲。

    接连几局,他都等林骁先下注,然后跟人家反着来。赌注越下越大。

    江桥一开始只是看,越看越懂了,很快兴奋起来,额头冒出细汗。金钱在赌桌上不过是数字,花起来如同流水,毫无真实感。

    陈书竞把筹码让给他,自己靠着椅背,跟翟明克聊天:“林骁他俩怎么了?”

    “哦,昨晚你没来喝酒,小公主说要跟林骁表白。他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吧,哈哈哈。”

    “瞧着结果不太好。”

    “谁知道……”

    江桥被旁边人怂恿,推了一把上“9”那儿,再一数好像上百万了,顿时手抖如筛糠,后背都湿了。

    他紧张地看着荷官,还要分神听陈书竞他们说话,头疼脑热。突然听林骁喊了一句:

    “飞。”要荷官飞牌。

    吓得他打了个激灵。陈书竞发现了,捏一捏他的肩膀,“干什么,冷静点。输了我来托底,你拿赢的就行。”

    江桥点头,又摇头道:“不行……”

    陈书竞:“傻不拉几。”

    这时翟明克电话响了,一看吓了一跳,立刻把身边的美女推开,用手捂着收声口,低声说话。说完了拍一拍陈书竞,“梁巧。”

    陈书竞接过手机,挑了下眉头,转眼又笑道:“大晚上的,查岗啊?巧巧。”

    梁巧也笑:“哎呀,你们还在赌啊?”

    “嗯。”

    “小翟没找人吧?”

    “没啊。”

    “我实习呢,那我后天过来?”

    “算了吧,何必。”

    “为什……”

    翟明克把手机抢过去,跑去外边说了一通。回来扶着额头,“这话说的,是不是兄弟?”

    陈书竞白他一眼,“你俩分分合合多久了,要处就好好处,要玩儿就说清楚,整天牌坊底下唱戏,下次我收钱发言了,兄弟。”

    “……”翟明克给噎得没话说。

    江桥听得难受,一边想:男人怎么这样啊?一边又想,陈书竞或许不一样。或许吧。

    荷官说:庄赢。

    江桥如梦初醒,我操!等等,刚才那局他输了,上百万啊!这才几分钟?!

    他觉得十分恐怖,盯着那筹码山,怔怔地发呆。前一秒还在手里,下一秒就归别人了,像坍塌的高楼,撒下化尸粉,无踪无影。

    太可怕了,他受不了这个刺激。

    付西元也输了,他押得更多,不免心烦。瞧一瞧桌面,摊手道:“没钱了。你们玩,我先走了。”

    林骁叫住他,“走什么?再换点。”

    付西元瞪他一眼,假笑道:“你以为都像你啊?我穷着呢,要给自己设上限。”

    林骁把筹码分成两半,把大堆的推给他,哄着人道:“那你用我的啊,坐下。”

    付西元:“我不。”

    林骁沉了脸色,“你又怎么了?”

    付西元没说话,心想:都他妈拒绝我了,你说呢?起身说走就走,把外套扔在桌上。

    林骁见了,给他扫到地上,又踢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