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能杀人于无形的东西。

    温潮不由打了个寒颤。

    温如徐看着院中开始煎煮草药的人。

    舒云宜从一开始的震惊慌乱,但很快就冷静下来,有条不紊的把人分开,又让人去抓药。

    “还有做什么吗?”

    “郎君。”

    温潮惊呼,来不及伸手拦住他,就见他踏入院中。

    舒云宜抬头,见他毫无保护措施地走了进来,连连摆手:“出去出去。”

    她从边上抓出一包草药,直接扔到他怀中:“回去立刻洗澡,还未清洗过的手不要碰嘴和眼,还有伤口。”

    “你要留在这里?”温如徐被拦在宫门前,犹豫问道。

    舒云宜头也不抬地说着:“就我一个大夫,我当然要留下来。”

    “回去吧,你是温家嫡子,不去辅京已经仁至义尽,要是在这里出事,温夫人该如何是好。”

    她抬头,忍不住皱眉劝道。

    与此同时,温潮的手已经抓着温如徐的胳膊。

    “郎君。”

    他恳切地喊着,唯恐自家郎君冲动。

    “我不怕。”温如徐低声说道,目光一直落在舒云宜身上。

    “我怕。”舒云宜掀开药盖,看了眼里面的草药,“我怕治不好别人,平白耽误人家。”

    “你若是真的想帮忙,找几个不怕死的,自愿的士兵来,外面还有许多人需要你,不应该耽误在这里。”

    舒云宜笑了笑,眉眼平和温柔。

    “你又不擅长医术,救人才是你要做的,各司其职,才能共渡难关。”

    她说的太过简单随意,目光中却是义不容辞的坚定。

    “想想夫人吧。”温潮开口苦劝,“大娘子出嫁后,夫人身边就只剩下郎君了啊。”

    舒云宜温柔地看着他,点点头:“温潮说得对。”

    高门大户有高门大户的难处,而且更为艰辛,更不能为人所道。

    她在温家生活过三年,早已经被折磨得心力憔悴。

    温如徐脸上浮现犹豫之色。

    “三娘子说得对。”三人背后传来叶景行冷淡的声音,“叶夜,叮嘱好你挑好的人,不可给三娘子惹麻烦。”

    两人早已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温如徐瞬间变了脸色。

    温潮死死拽住他的手。

    叶景行的视线在他身上一闪而归,带着嘲弄无情之色,最后冷静地看着廊檐下的人。

    舒云宜没有察觉到外面的波涛汹涌,只是眼睛一亮:“多少人。”

    “十人。”叶景行修身而立,手上有条不紊地套上舒云宜常用的羊肠手套。

    “剑南道常年战乱也时有疫乱,这十人都是经历过的,且我已让人飞鸽传书去取历年来的药方。”

    叶景行姿态从容不迫,语气清晰又沉稳。

    外面是不停歇的倾盆大雨,可这话却莫名地安抚人心。

    舒云宜连连点头:“那真是太好了。”

    “你让他们来,我让红袖交代一下。”

    她站在屋檐下,雨水顺着狂风落在她脚尖,打湿她的裙摆衣襟。

    “我还缺些药,可以带我回一趟玄明堂吗?”她皱眉问道。

    叶景行抬眉看她,眉目深邃:“我已经让人把所有药都送上来了。”

    “太好了。”舒云宜忍不住露出今日的第一个笑来。

    “大夫大夫。”屋内传来凄厉的喊声,间杂着哽咽声。

    舒云宜脸色一变,收拾好面罩和手套,冲进屋内。

    叶景行瞳孔忍不住微微缩起,手指微动,最后只是抓住腰间的竹笛,沉默地看着她离开。

    温如徐倒吸一口气,若不是被人拉着,只怕要冲上去拦人。

    “世子。”龚珍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屋子不够了。”

    屋子不够,实在是一个不能更坏的消息了。

    叶景行低眉,平静说道:“封锁寒雨寺,即刻起,谁也不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