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宜一张脸顿时耷拉下来。

    “你写。”她扭头,不愿地说着。

    “你写,或者我送你回去。”叶景行捏着她的脸颊,难得强势地说着。

    江云宜瘪着嘴,低着头,越发委屈。

    至于小军医怎么变成钱粮官的,还要从钱粮官这个倒霉鬼摔下马说起,如今还在静养不能动弹。

    钱粮又是极为重要的事情,找一个识字算数又贴心的心腹人很难,所以叶景行就把人直接拎在眼皮子地下看着。

    “看我做什么。”她皱眉,“我没算错啊。”

    江云宜见他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算错了,连忙又开始算。

    “没算错,棉衣已经借着赛西施的名义采买了,不日便会送来。”叶景行揉了揉眉。

    “我打算明日进攻,你确定还不说你到底为何跟来。”他最后一次问道。

    之前一路过来都极为顺利,巴州,壁州,兴元府迫于压力开门迎人,他最后只留下自己的人,不费一兵一卒就走到京兆府门口。

    可现在战争一触即发,自然怕到时太乱顾不得她。

    江云宜充耳不闻,假装忙碌地拨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

    她能说她只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嘛。梦中场景到底是如何她已经忘记,但却多了一股莫名的冲动。

    那股突如其来的冲动让她突然想看一下,上辈子的叶景行也是这样入京的嘛?也是这样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的嘛?

    她耳朵微红,抱着这样隐秘而自私的想法,自然不能宣之于口。

    第108章 势如破竹大胜来

    京兆府并无天险,地势也极为平坦,只靠着一座异于常人的高墙才能抵挡一二。

    剑南军打下京兆府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只是京兆府尹王锵是个倔脾气,看架势是打算打空城池才肯罢休。

    剑南军刚从战场上下来,京兆府尹的府兵连血都没有见过,双方鏖战数日,京兆府损失惨重。

    急报送到京都,宁顺帝急调了五万大军前往京兆府,由刚刚剿灭起义军的赵磊老将军亲自率军前往,原本一边倒的优势瞬间成了僵持。

    因为赵磊带了大型火器。

    江云宜在军营账中来回穿梭,被抬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被火器所伤,场面十分惨烈。

    “麻沸散煮起来,给他们灌下去。”江云宜连忙叫小药童煮药,自己则蹲在一个手部断裂的人身边。

    “抬到大帐里,学过缝合的人跟着我来。”她有条不紊地吩咐着,动作极为麻利。

    “有点疼,但不碍事。”江云宜用手帕擦干净她的脸,细声安抚着。

    她脸色倏地凝重下来,她用被酒精扫过的小刀眼疾手快地清理干净断肢和伤口,最后开始用特制的鱼胶线缝合起来。

    整个过程连手都不带抖一下。

    “等他醒了会很疼,记得及时给他吃安神的药,实在不行就再喝一碗麻沸散,如果伤口抽疼不要去碰,把他放到后方去。”

    她交代着,在这人的病册上用炭笔写了几行话,脸色极为肃穆。

    “他的手会好起来吗?”小药童睁着眼睛,期待的问着。

    江云宜沉重地摇了摇头,目光冷静又柔和:“不知道,看天意,看他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火器杀伤力重大,这是剑南军受到的最猛烈的一次交战。

    叶景行回来时,军医营到处都是哀嚎声,源源不断地伤员被送了进来,夕阳落在洒满鲜血的大地上,悲壮而沉重。

    这一战,京兆府损失惨重,剑南道亦是。

    江云宜忙得脚不沾地,直到月明星稀,才一声疲惫地走了出来。

    她如今的帐篷就搭在世子大帐的隔壁,特意支起来,江云宜对外的身份是玄明堂的大夫。

    她刚进步就看到桌子上摆了一碗热腾腾的面。

    “给你的。”叶景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长长的影子顺着门缝挤了进来,落在她脚边。

    “今日辛苦了。”

    江云宜见人要走,连忙掀开帘子出去。

    门口的叶景行换了身玄色长衫,准备离去。

    “你没事吧。”她三步并作两步站在他面前,细心打量着,“有受伤吗?”

    他应该洗漱过,头发披散着,散发着水汽,映着眉目清隽。

    “没有。”他伸手擦了擦她脸上还未抹干净的血迹,眉眼敛下,摇了摇头。

    “哦。”江云宜见他却是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去吧。”叶景行收回手,笑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