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篝火在风中跳跃,天空乌云密布,黑云压城之势压着双方每一个人的心里。

    这场战打得极为艰难。

    城墙居高临下的地势和火器的优势,让战场焦灼着。

    可谁都知道一旦没了火器,这场战争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曾厮杀过,见过血的人根本无法存活。

    火器数量有限,京兆府又有八扇大门,根本无法一一防守。

    叶景行在正面牵制着火器,王莽和叶夜从左右侧面攀咬,京兆府腹背受敌,应接不暇。

    大尧的将军如今都在边境镇守,其中以剑南道最多,共有七位将军,剩下的分别在北边对抗大金和南边的海贼,无法抽身。

    如今来京兆府的是一位老将。

    老将胜在稳妥,龟缩不出,仗着地险和火器消耗兵力和粮草。

    剑南道一开始确实损失惨重,京都战报频传,朝堂上一片祥和。

    “不如让赵将军主动出击。”朝堂上有人激动地建议着,“不义之师,必将大败。”

    附和之声络绎不绝。

    温如徐沉默地站着。

    “温卿觉得如何。”官家问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如听赵将军的意见。”他沉声说道。

    “将祸难道还不明显吗,官家乃圣人,自然是以他为先,如此龟缩京兆府,有违我大尧颜面。”御史大夫不屑说道。

    “以退为进永远不如以攻为守,总要验证一下这连续五日的战报到底是真是假。”

    “赵将军手中有五万兵,加上京兆府的两万,七万人马打五万难道还打不下吗,拖则生变,微臣也建议出兵迎敌。”

    温如徐半阖着眼,退回至队列中,不再说话。

    这话一出,不少人附和。

    宋曜脸颊越发消瘦,唯有琉珠下的一双眼格外精亮。

    京都天气骤变,反复无常,官家连日大病,今日终于好了一些。

    “温卿是谨慎了一些。”他冷冷扫过朝堂,低声说道,“那便下旨吧。”

    京都的圣旨到京兆府的时候,一则流言也悄然而至。

    京兆府的大夫救了一个人,那人自称是宫中逃出来的小黄门顺义,因为替官家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差点被灭口,最后拼死才逃了出来。

    官家勾结蛮夷的事情,就这样越发流传出去。

    事情越传越有鼻子有眼,许多事情甚至都还对的上。

    比如蛮夷为何选在秋日开战,围困蜀州时的粮草到底是如何越过各州县被劫下的,甚至是为何迟迟没有粮草支援剑南道。

    一桩桩一件件,顺着东风弥漫着整个大尧。

    “是你做的?”江云宜脱下满生是血的白色衣袍,歪着头,好奇地问着。

    叶景行摇了摇头。

    “顺义在最后一次转移南方粮草的时候就消失了,我曾借着赛西施的名义找了许久都没有任何消息。”

    “所以他真的是被官家抓了,现在逃出来了?”江云宜皱眉,一脸不可思议。

    “逃到这里吗,这么巧。”叶景行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嘲弄着。

    江云宜摸摸下巴,了然地眨眨眼:“所以是有人把他藏起来了,可为什么现在才放出来,散播这样的事情明显对你有利,你认识那个人。”

    “你也认识。”他神秘地说着,却不愿意多说,施施然下了高坡,朝着营地走去。

    江云宜摸了摸下巴,突然眯了眯眼,一字一字轻声念着:“江南。”

    这个留言被人疯狂镇压,却不似之前一样简单粗暴地被人扑灭,反而如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民间沸腾的情绪。

    剑南道民怨尤重,家园沦陷竟然是背后有人捅刀,甚至还有人扯出老王爷的死因一定也不简单。

    南方的人也是苦不堪言,之前粮草被人大量收购,导致物价奇高,百姓连吃口饭都不行,税却又是加倍征收。

    北方的人也不安稳,今日是剑南道,明日会不会就是他们。

    上位者不忠,是大忌。

    一时间,民心浮动,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京兆府。

    只要京兆府一破,大尧要面对的就不止是剑南军。

    京兆府中年迈的赵将军捧着圣旨,紧咬牙关,脸色极为阴沉。

    “将军。”副将悲愤喊道,“这不是让将军去送死吗?”

    剑南军岂是之前众人所见的流民混混,他们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和如今驻扎在京兆府中的府兵完全不一样。

    赵磊长叹一口气,把圣旨放在一侧。

    “再说了哪来的七万士兵,我们赶到的时候王锵手中只剩下五千人了,就差要殉城了,这几日别看我们炮火连天,可我们的损失不必他们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