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冬存耳边听着女生仍然不愤的声音冷声道:“够了!在这里吵有意思么?有那个时间,不知道送伤患去校医室吗?”

    她把女生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带她走了,临走的时候看了沈肃一眼,不过沈肃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还好女生伤的不重,不过一时摔蒙了,不过皮肉肯定免不了要受一份罪,额头上贴了块纱布,一瘸一拐和顾冬存从医务室出来。

    程雪眼里还带着泪,脸上净是委屈。

    顾冬存:“别担心,医生说了,额头上的伤不要紧,不会留疤,几天就好了。这几天伤口处不要见水,辛辣的东西最好不要吃。”

    程雪抽泣了一声,小声道谢。

    顾冬存:“举手之劳。”

    和她们同行的几个女生还嘀咕,说如果不是沈肃,程雪也不会受这份罪,都是同学,何必这么冷漠,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居然还诬赖她们,活该没朋友。

    顾冬存的脸一下子冷了。

    顾冬存:“你再说一遍。”

    “嗯?”几个女生茫然抬头,被顾冬存的脸色吓得一个激灵。

    顾冬存面沉如水,眼神锐利的人不敢逼视,看到她的视线就不免让人心虚气短。

    “怎么了?”女生嗫嚅道:“本来就是这样,如果不是他,程雪现在还好好的……”

    迎着顾冬存的视线,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下头。

    顾冬存目光扫视一圈,发现其他几个人虽然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愤愤,很不服气,于是将目光转向程雪,道:“你也这么认为的?”

    程雪没有说话,显然默认了她几个朋友的说法,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顾冬存冷笑一声,内心失望。

    她冷声道:“班级里本来就禁止打闹,你们旁若无人追逐嬉戏,是把教室当你家了吗?这件事关沈肃什么事,你们违背班规在先,本就是你们的错,就算是受伤,那也是自找的,凭什么将怒气都往别人身上撒。”

    谁成想程雪居然道:“班里谁不知道你在追沈肃,你当然为他说话了。”

    顾冬存被她气笑了,用一种陌生的眼光重新打量这个刚才还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突然呵了一声,笑出声,摇头道:“我以为你们只是人品有问题,没想到,你们眼睛也有问题。你摔倒的方向,有一张桌子挡在那里,如果不是沈肃一脚踹开桌子,现在的你恐怕就不是额头擦伤这么简单,戳瞎的可能是你的眼睛,不过我想你应该也不在意,因为它本来就是瞎的,留着何用。还有你们,是非不分,黑白不明,只知道推卸责任,不思已过还死不悔改,怪不得你们能做朋友,不是没有道理的。”

    程雪:“你——”

    顾冬存:“别我了,不用谢,这番谆谆教导,我免费给你们了,还有,谢谢二字,估计你们也不认识,沈肃肯定也不稀罕,你们可千万别在他面前找存在感了,要找找我,我还有事,等着回去看班级里还有哪些瞎子,别过了。”

    顾冬存随手一抱拳,发现手上还拿着医生开的药,于是随手扔给了她们,然后转身挥手,“药钱记得给我,走了。”

    程雪:“……”

    程雪的几个朋友:“……”

    顾冬存牙尖嘴利不给任何人打岔的机会,将她们明嘲暗讽的损了一番,走远了还能听到几人气急败坏的声音,郁结于胸的郁气一扫而空,她好整以暇的欣赏花坛中开的灿烂的花朵,觉得它们甚是可怜可爱,目下四顾无人,便起了辣手摧花的心思,把开的最艳丽的一朵掐掉,小心翼翼藏在怀里,若无其事的向班级走去。

    顾冬存一系列行为行云流水,脸上还不见一丝愧色,功力可见一斑,显而易见,从她驾轻就熟的动作当中就能知道,这种事情她常干。

    她不紧不慢回了教室,教室里的狼藉已经整理干净,桌椅都整齐划一被摆好,仿佛之前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不过顾冬存还是注意到,有几个同学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看向坐在角落中安安静静的沈肃。

    顾冬存:“……”

    顾冬存走过去,屈指敲了敲沈肃的桌子,引起他的注意。

    沈肃面无表情看她一眼,眼角扫到也跟着进来的程雪几人,冷漠的目光从顾冬存的身上一瞥而过,就被他不动声色敛起来。

    顾冬存也没有深究他突然冷下来的态度,笑眯眯对他道:“给你看个东西。”

    她打了一个响指,双手摊开,空无一物,然后突然伸手,居然从他耳后变出一朵千娇百媚的花,顾冬存嘴角含笑,不顾他怔楞的表情,拍拍他的胸口,将花插在他胸口的口袋里,“这朵花,送给被人误会的我的英雄。”

    许是沈肃被顾冬存这出乎意料的一手给整蒙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向不喜人接近他的沈肃,居然放任了顾冬存作乱的鸡爪子在他胸口上吃足了豆腐。

    他呆呆的看着自己胸口上的花。

    第十六章

    程雪几人从两人面前走过,犹自气不过,如果眼神能化成刀子,估计顾冬存身上此时已经身中数百刀,不治身亡了。

    可能是顾冬存的话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几人心虚,知道辩不过顾冬存,而且经过刚才,她们相信,众目睽睽之下,如果她们敢和她呛声,顾冬存肯定能让她们下不来台,于是几人默契的没有说话,只是怒气冲冲的用视线问候顾冬存,不屑的瞥了瞥她。

    顾冬存有些手痒,漫不经心弹弹指甲,笑容可掬地看着面前拎不清情况的几人。

    几人无端从她笑容中看出了渗人的冷意,隐隐有些不自在,心虚气短的转移视线,徒劳无功地想找回点面子,又把怒气挪到仍然没有回过神的沈肃,嘴角扯出一丝讥讽,哼了一声,转身走人。

    顾冬存的笑意淡了,假模假样的叹了一口气,用着自以为轻声其实能让周围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语重心长道:“一群蠢货啊……”

    还未走远的程雪几人:“……”

    围观的众人:“……”

    沈肃:“……”

    沈肃不知为何,有种想要爆笑的冲动。

    他伸手按按自己的嘴角,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被顾冬存福至心灵的一瞥捕捉,顾冬存看到他眼底的笑意,心塌陷了一角,细细思索自己刚才说的话,问道:“我说了很好笑的话吗?”

    沈肃此时的神色已经四平八稳平平静静,闻言道:“没有。”

    “肯定有。”顾冬存斩钉截铁道:“你告诉我么,笑什么?”

    她凑上前,讨好的看着沈肃,神情口吻中是自己都没察觉出的撒娇与亲近。

    大抵从来没人这么和沈肃说过话,他心中涟漪微起,像是触动了哪条神经,手指随着心跳的频率一颤,旋即被他不动声色收了起来,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