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胸口上插朵花实在是很不雅观,沈肃眼神一闪,把花取了下来。

    顾冬存眼睁睁看他抬高手,似乎要将花从窗户扔下去,色变,忙哎哎叫了两声,抱住他的胳膊,谄媚的看着他,可怜兮兮道:“我挑了好久才掐来的,能不能……别扔啊……”

    沈肃:“放手。”

    顾冬存:“……”

    顾冬存和他打商量,“那你别扔?”

    “我求求你了。”顾冬存恳切道:“求求你了。”她恨不得连头发丝都能透着可怜巴巴,如果能变成一只宠物,肯定打滚撒泼,无所不用其极,用湿漉漉的目光炼化他的冷心冷情。

    可惜她没这项本事,只好像个地痞一样耍无赖了,硬着头皮迎着沈肃的目光,顾冬存在心里告诉自己,要稳住!不能颓!不能露怯!

    两人目光相对,较量一样看了良久,在顾冬存越来越忐忑的目光下,沈肃居然移开了视线,她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顾冬存赶紧收回手,刚才和沈肃针锋相对的勇气此时已经用完,怂包一样巴巴道:“那我先松手,你别扔,我现在立马就走!”还不忘再扔下一句:“你可千万别扔啊。”

    顾冬存语重心长叹了一口感慨的气,牵肠挂肚回了位置上。

    满枝见她回来了,便凑了上去,一头雾水道:“我听他们都在谈论沈肃,程雪头上的伤怎么回事?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我错过了什么?”

    “嗯?”顾冬存道:“怎么讨论的?”

    满枝:“说沈肃冷血无情,脾气怪异,和我们班格格不入,一点都不把同学放在眼里……”

    “哦……”顾冬存状似随意道:“谁说的?”

    满枝却警惕地看着她,斟酌道:“也不是说谁,可能是沈肃一向独来独往,加上今天让人措手不及的一幕,让大家产生的错觉吧……”

    “大家?”顾冬存把这两个字掰烂揉碎在嘴里慢慢咀嚼。

    她漫不经心道:“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尚且都不能当真,何况经过那么多人的嘴巴传开。凡是还是谨慎些,自己清楚了,了解了,再去给别人下结论,否则不是太草率了么。”

    不知是不是满枝多心,总觉得顾冬存这几乎没有任何起伏的话下面,好像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惊涛骇浪。

    这种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对上顾冬存满不在乎的笑脸,满枝暗道自己真的多心了。

    “话这么说不错。”满枝道:“对了,我刚才从外面回来,听到一些谣言。你对沈肃过分用心了,我思索半天,还是觉得告诉你比较好,多了解对方总不会错。”

    “怎么说?”顾冬存道。

    满枝皱着眉头道:“未分班之前,八班不是有传,小一万的班费被偷,到现在都没能找回来。”

    顾冬存转头,眯着眼睛看满枝,一字一顿道:“他们怀疑是沈肃?”

    顾冬存早就和满枝打听过,未分班之前,沈肃就是八班的。

    “这倒不是。”

    顾冬存放下了心。

    满枝道:“是传言他们班一个男生偷的,那男生不承认,说他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情,虽然所有的嫌疑都指向他,但男生反驳,说沈肃可以为他作证,他是被冤枉的,那个时候,沈肃也在,应当看见的。”

    顾冬存看着满枝。

    满枝道:“只是老师连带众人问起的时候,沈肃说,不知道。”

    顾冬存:“后来呢?”

    “后来经多方查实,班费确实不是男生偷的,是别班一个坏学生趁众人不在,偷走了,那学生家庭有些复杂,钱被花光了,追不回来,学生家长来学校交涉多回,把钱补了回来,校方给他记个大过,事情到此应该结束了,但被冤枉的男生不服气,加上沈肃也不知是不是人缘不好,那男生言之凿凿,沈肃明明知道前因后果,却打算陷害他,而且还听人说,沈肃曾亲口说过,他就是故意的。”

    顾冬存:“不可能。”

    她神色淡淡:“他说不知道,就肯定是不知道,沈肃做不出这种事。”

    满枝明晃晃是一副‘就知道你会这样护着他’‘情人眼里出西施’‘看心上人自动带一层滤镜’的神情。

    满枝:“不知道。不过你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就行了。”

    顾冬存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不为所动嗯了一声,这么不走心的一个嗯字,谁都能看清她根本没往心里去,满枝便凭空生出一种操心的悲愤,深感自己自作多情,乱操的什么心。

    第十七章

    那还在怒放中就惨遭顾冬存辣手摧花的薄命红颜,最后下落不明。顾冬存把后面垃圾桶翻了几遍,还不死心探着身子望楼下,都没发现那朵花的残骸,不知道被沈肃在哪里毁尸灭迹了。

    顾冬存跟在沈肃的身后和他一起回家,沈肃大步流星,似乎想甩掉某人。

    顾冬存就只好亦步亦趋粘着他,走在他的身侧,边仰头问他,“那朵花……你扔了啊?”

    沈肃有点无奈,偌大宽敞的路竟然不够两个人走的,顾冬存连走路都走的狂放不羁,专门挤他,沈肃内心苦不堪言,几次三番顾冬存差点踩到他的脚,也不知道她是存心还是无意,沈肃只好躲着她,走个路都要束手束脚,听到顾冬存的话,也就闭口不言了。

    顾冬存自顾自话道:“扔了也好,我也觉得那朵不是很好,配不上你,我的沈肃,就算拿最好的配他也不为过。”

    谁是她的?!沈肃古怪的看着顾冬存,被她闲庭信步的厚颜无耻给惊到了,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说几句驳斥她的话,话在嘴边滚了几下,都没滚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居然被自己默默咽下去了。

    格外要脸的人在格外不要脸的人面前,总是格外的吃亏。这种憋闷的感觉是多日以来,顾冬存给他最直观的感受。

    沈肃不由自由又看了顾冬存一样,顾冬存对上他的视线,不自觉就笑了起来,沈肃觉得那笑容有些刺眼,视线转开还有些狼狈,透着克制的掩饰,他怕多看几眼,内心阴暗的想法便会破土而出,冲破他施加的禁制,把她一起拖入无底的深渊,让她眼底染上同自己一样的阴暗,再不想看到她脸上没心没肺的笑容。

    “对了。”没心没肺的顾冬存一本正经道:“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沈肃看她一眼。

    顾冬存:“物理和化学一向是我较为薄弱的地方,快考试了,我想请你给我补习,可以吗?”

    她殷切地看着沈肃,算盘早就打量好,只消沈肃说一个‘不’字,她就打算将撒泼进行到底,沈肃看似油盐不进,其实最怕别人缠。

    闻言,沈肃似笑非笑看她一眼,“恐怕你找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