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毅笑着,道:“本官离京,除去内阁及锦衣卫同宫中外,能知道消息的,怕也就是宁王你了,得益于宁王你手下的情报机构,监视本官的一举一动,旁的朝廷官员,绝对没有这样大的能耐,甚至,能瞒的过锦衣卫。”

    曾毅的这话,合情合理,他是偷偷离开京城的,又有锦衣卫护着,这种情况下,能知道他离京消息的,就只能是宁王手底下不被锦衣卫所掌控的情报机构了。

    “最后一个问题。”

    宁王叹了口气,脸色暗淡,显然,没想到,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的确也天衣无缝,没有留下证据。

    可是,相反,却是栽在了这没有证据的天衣无缝之上。

    “你是如何得知,本王的情报机构,且,得知其在监视你的。”

    宁王盯着曾毅,从曾毅的话中,可以听出了,他失败的最主要原因,其实,还是他的情报机构被曾毅知道了,可是,他还自以为没人知道他宁王朱宸濠手底下有一支秘密的情报机构。

    “宁王还记得,年前,您在酒楼与本官及陛下碰巧遇到的那次吗?”

    曾毅悠悠,提起了这件事,这事,倒是没必要瞒着宁王的,说出来,也没什么。

    点了点头,示意还记得此事,只是,宁王仍旧不明白,那又如何了?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啊。”

    曾毅摇了摇,道:“本官也说过,锦衣卫,早就在盯着王爷了,而且,王爷进京后,也的确拜会了一些大臣。”

    “王爷进京,显然,不是为了玩乐的,可是,却出现在酒楼,与皇帝及本官碰巧相遇,这,岂不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皇帝贪玩,可是,王爷您,定然不会也贪玩,跑去京城的酒楼闲逛,而不去拜会朝廷大臣,要知道,王爷您能在京城呆的时间,可是不多的。”

    “是以,若是有意,那王爷您必须要提前知道陛下或者本官的行踪。”

    “陛下在宫中呆着,且,其是一国之君,除非极为特殊的情况,否则,宁王你是不会让人盯着宫中那边的。”

    “一则是没有必要盯着陛下的一举一动,二则是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是以,如若是盯着,必然是盯着本官了。”

    曾毅说完这些,顿了顿,看着宁王朱宸濠有些不可思议的脸色,道:“剩下的,本官不必多说,想来,宁王应该也能猜到了吧?”

    “不愧是名扬天下的曾毅曾大人。”

    宁王呵呵笑着,不过,却是带着无尽的苦涩:“败在曾大人的手中,倒是不冤,只是,本王如此年纪,却是汗颜啊。”

    宁王以前就十分的看好曾毅,是以,败在曾毅手中,虽然败了,可是,却也能证明他宁王的眼光不差。

    可是,曾毅的年纪,却是让他宁王无光的了。

    “若本王不曾派人刺杀小曾大人,曾大人准备以和借口留下本王?”

    虽然败了,可是,有很多事情,宁王都是想弄明白的,或者,想要知道,他到底,都败在了哪里,虽然已经没什么用处,可是,其却是想要知道。

    “为何要留下王爷?”

    曾毅笑眯眯的看着宁王,道:“若非是王爷对本官咄咄相逼,此时,怕是王爷已经回了封地了吧?”

    宁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曾毅,双眼精光大作,过了许久,方才恢复了平静,叹了口气:“好一个曾毅,好一个曾大人啊,果真名不虚传,竟然是当本王为棋子了,佩服,佩服啊。”

    宁王想要起事,并非全是靠的他手底下的那些谋士,宁王自己,虽不是什么雄才大略之辈,可却也是有些脑子的。

    是以,结合曾毅的话,略微思考,也就知道了曾毅的意思了。

    曾毅敢拿他一个亲王去当棋子,足以可见其的胆量和谋略了,最终,虽然出了些许的差错,可是,却仍旧是没逃过曾毅的掌控。

    “情报机构的事情,本王会告诉你的。”

    宁王叹了口气,他的心腹谋士都已经招供了,他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要知道,他所做的事情,绝大多数,他的心腹谋士,都是知道的,因为宁王朱宸濠对其太过信任了。

    而且,宁王朱宸濠也必须要有这么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若不然,总不能事事都让他堂堂的亲王去张罗吧?

    而且,大多数事情,宁王朱宸濠都不方便亲自出面的。

    是以,现在,宁王朱宸濠的心腹谋士既然开口了,那,宁王的事情,也就是瞒不住了,就算是他不开口,也是没用的了。

    “如此,就多谢宁王爷了。”

    曾毅笑着,冲宁王拱了拱手。

    宁王叹气,没有吭声,他的结局,其实,已经注定了,赐死的可能性极小,最大的可能,就是圈禁,失去自由之身。

    至于他的后辈,只要牵扯到皇家,就没有诛九族一说的,若不然,怕是连皇帝都要被牵扯进去的。

    只是,虽如此,封地,怕是要大大缩小了,而且,亲王的帽子,也是传不下去了。

    宁王关于情报机构的事情,曾毅也不懂,更不会不懂装懂,是以,让人喊了司徒威及屠庸两人过来。

    让宁王讲给两人听,而曾毅,则是坐在一旁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不得不说,在情报机构这件事上,宁王,还是有着非常强大的天赋的,不停的和司徒威及屠庸讲解着,竟然持续了两三个时辰,这,着实让曾毅吃惊。

    只是,可惜了,宁王有谋逆之心,若不然,让其管着锦衣卫,怕是锦衣卫能革新不少的。

    “本官就告辞了。”

    终于,宁王说完了,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曾毅才算是站了起来,冲着宁王朱宸濠拱手,道:“王爷这也算是将功赎罪了,本官,会禀明圣上的。”

    “你之前解了本王的疑,这,不过是本王的回报罢了。”

    宁王冷哼了一声,直到现在,他对正德这个皇帝,仍旧是十分的看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