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字据,本万是万万不会立下的。”

    宁王朱宸濠再次坐下,却是没有了刚才的愤怒,或者说,是把刚才的愤怒给压在了心里,甚至,脸上还挤出了一丝的笑意。

    “这字据落入你的手中,日后,本王的安危,岂不是掌控在了你的手中。”

    宁王朱宸濠却是毫不客气,也不留情面,直接把话给点透了,有些时候,话,不能说的太透彻了,可是,有些事情,话,却必须说透彻了。

    只有把话说透彻了,有些事情,才好继续下去。

    “这可不尽然。”

    那中年男子神情不变,似乎也知道,他的这个要求,宁王朱宸濠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只不过,不仅是做生意的会讨价还价,这种情况,在任何时候,都会发生的。

    漫天起价坐地还价,这,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变的。

    “宁王你只想着若是立下字据,会有把柄落在某的手中,可,却忘了,咱们两家现如今,可是已然联盟了。”

    “且,你贵为亲王,某可是万万比不上的,日后,若是你得登大宝,某家总是要有个护身的东西吧。”

    既然宁王朱宸濠把话给点透了说,那,这中年男子,也是有样学样,也把话给点透了。

    宁王朱宸濠双眼微微眯着,他虽然身边谋士不少,平日里,看似他没什么智谋,可其实,宁王朱宸濠的谋略,却也是不差的。

    只不过,宁王朱宸濠懂的藏拙,可,其实,那些所谓的出自他谋士之手的谋略,到底是真的由他的那些个谋士出来的,还是出自他宁王朱宸濠,可就没人知道了。

    是以,宁王朱宸濠虽然斗不过曾毅,虽然有谋略上的原因,可也有旁的原因。

    但是,宁王朱宸濠斗不过曾毅不假,可,眼前这中年男子,却并非是曾毅,甚至,其也在曾毅那里,吃过亏的,是以,宁王朱宸濠,不见得会被他给算计了。

    “咱们两家既然合作了,那,自然是要赤诚其心,这字据,不要也罢,更何况,若是日后,本王登上大宝,若想反悔?这一张小小的字据,能有多大的作用?”

    说完这些,宁王朱宸濠不由得自己摇头,笑了笑,道:“既然是合作,想来,对本王的为人,教主也知之甚详,本王一言九鼎,根本不必所谓字据。”

    宁王朱宸濠的心思可是多着呢。

    对方和他合作,那可没什么好心思,可不是想看着他登上九五之位,从而为他们自己谋得一个朝廷重臣的位置。

    若是那样,对方根本无需要自己立下字据,只要此时,追随自己,立下功劳,日后,少不了他们的富贵。

    宁王朱宸濠也知道,对方和他合作,只是暂时的。

    面对朝廷这个庞然大物,宁王朱宸濠头疼,可,对方,也是更加的头疼。

    若是两者合力,能够把这太平盛世给搅乱了,到时候,兵荒马乱的,谁胜谁负,可就不可预知了。

    而那个时候,也就是他们双方翻脸的时候了。

    是以,这字据,宁王朱宸濠是绝对不会立下的,若不然,到时候,对方定然会以此,来打压朱宸濠的名声。

    要知道,自古以来,不管是哪路叛军,都是要找一个正当的理由的,如,清君侧,等,现如今的大明皇帝,当初不就是这么从建文皇帝手中夺来的吗?

    名声的重要,尤其是对于想要位登大宝的人,绝对是很重要的,谁也不想千百年后被人唾沫,更不想成为一个被人骂成是乱臣贼子的皇帝。

    是以,这极有可能制衡自己的字据,宁王朱宸濠,是绝对不可能写下的。

    “宁王如此坚持,倒是让某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那中年男子呵呵笑了笑,戏虐的看着宁王朱宸濠,道:“只是,某家的胆量,可是不大的,宁王总是要给某家一个保证才行吧。”

    宁王朱宸濠嘴角轻轻上扬,对方这是抓着不放了,非要一个信物啊。

    只是,对方虽然抓紧了不放,可,宁王朱宸濠却也是咬紧了牙关,绝对不会松口。

    一番纠缠下去,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双方仍旧是互不松口。

    若这是寻常的买卖家,怕是已经一拍两散了,可是,眼下,双方却是肯定要合作的,谁也离不开谁。

    或者,可以说,在宁王朱宸濠看来,那中年男子要字据,浑然就是一个胡搅蛮缠,自己是借助了他们的力量和渠道。

    可同时,他们不也从宁王府得到了大量的金银。

    这,完全就是一个互等的交易,自己根本就没必要给对方什么承诺和保证。

    而且,宁王朱宸濠深信,他现在不给对方信物,任凭对方胡搅蛮缠,这还没什么,可,一旦给了对方信物,那,他立时,就被对方捏住了命脉,日后,在绝大多数事情上,他都是要让步的。

    这种利人一百,损己一百的做法,宁王朱宸濠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而且,就算是他不给任何的信物,对方,也不可能真的终止和他的合作的,是以,想通了这点以后,宁王朱宸濠的心情,却是突然好了起来。

    却是越发的和对方纠缠了起来,甚至,完全把这当成在打磨时间了。

    不得不说,这多半年以后,宁王朱宸濠被软禁了起来,虽然给了刘瑾行贿,可以让朝廷睁只眼闭只眼,随时都能微服出府。

    可,却总是不自在的,是以,大多数时间,宁王朱宸濠,都是老实呆在府中看书静思的。

    是以,这多半年的时间下来,宁王朱宸濠却是越发的沉稳了,若是以前,以他的脾气,纠缠了这么久,就算是没有拂袖而去,也定然是要不耐烦的。

    可现在,可今天,在想通了这点以后,宁王朱宸濠却是一直乐呵呵着,丝毫没有不耐烦的表情。

    最终,还是那中年男子败下真来,主动终止了在这件事上的纠缠。

    他不是宁王朱宸濠,被朝廷软禁面壁,整天没什么事情做,完全就是一个甩手掌柜的。

    他的手底下,可都是靠着他在撑着的,是以,他的时间,可是金贵的很。

    “宁王当真不愿联手除他?”

    那中年男子的脸上终于带上了一丝的恼意,不过,却并非是冲着宁王朱宸濠去的,而是他口中的那个要被除之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