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笑着,生意人,讲究的就是和气生财,是以,王掌柜这么做,倒也没什么,而且,王掌柜的年纪比起曾毅,是他爷爷辈,也是差不多了的。

    “这是应该的。”

    曾毅笑着点头。

    “既然如此,老哥今个就权你一句罢了。”

    王掌柜叹了口气,正巧,店里没人,是以,拉着曾毅在店内的椅子上坐下,道:“陈公子此番准备在这汝宁府开铺,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啊?”

    “祖籍是京城的。”

    曾毅倒是很实诚,毕竟,口音,是改不了的。

    果然,那王掌柜点了点头,道:“京城,那可是天子脚下,是咱们这,比不了的。”

    曾毅双目微微眯了一下,冲着王掌柜拱手,道:“王老哥有什么事情,还请如实相告,小弟感激之至。”

    曾毅又不笨,这王掌柜的定然是早就从他口音听出了他是哪里人,尤其是曾毅说出他来自京城后,那王掌柜也没什么惊讶,只是有些惆怅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这话,岂不是另有深意。

    “陈公子自京城来,老哥却是没去过京城的,只不过,京城,乃是天子脚下,定然是少了许多龌龊事的。”

    王掌柜的眼中,带着一丝的羡慕,却是让曾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好。

    有时候,人们对于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总是报以美好的,就像是这王掌柜一样,以为京城是天子脚下,就没什么龌龊事情了。

    可其实呢?京城,这个天子脚下的龌龊事情却是不少的。

    甚至,比之别的地方,还要更多一些,只不过,京城这个地方所有的事情,都隐藏的更深,更不容易被发觉罢了。

    只是,既然王掌柜把京城想的那么好,曾毅也不好说破了,还不如给他心中留下一个好的地方。

    是以,曾毅只是看着王掌柜,也不吭声,也不接腔。

    “可咱们汝宁府,可不是京城啊。”

    王掌柜的忍不住长叹了口气:“咱们汝宁府,若是能别在这做生意,最后是别做的好,若是真看中了,不妨,在等几年。”

    “此话怎么讲?”

    曾毅有些不解的看着王掌柜:“怎么做生意,还要在等几年?这事情,岂能耽搁,且,还是几年的耽搁?”

    “还不是咱们摊上了一位好知府吗?”

    王掌柜的苦笑,身子凑近曾毅,把声音压的很低,这里可是汝宁府,知府,那就是这里最高的官,公然谈论知府,而且,还是在说汝宁府的坏话,不小心点,行么?

    若非是曾毅是京城口音,且年纪不大,这些话,王掌柜是绝对不会对他说的,毕竟,放人之心,谁没有?

    只是,对一个外地人,说这些事情,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哦?”

    曾毅很是配合的惊疑了一声,一副好奇的模样,看着王掌柜的。

    “咱们汝宁府的知府才刚上任两年,可,却是在咱们整个汝宁,有了不小的名声的。”

    “怎样个名声?”

    曾毅有些无奈的看着王掌柜:“老哥就别拿小弟寻开心了,你还是快说吧。”

    就王掌柜的话而言,一般,都是反话的,可是,看王掌柜的表情,却是有些纠结的,是以,就算是曾毅,也很想知道,这王掌柜,究竟想要说什么。

    “咱们这汝宁府,是出了名的贪财,可,在对升堂审案的时候,所断的案子,却又让人成公。”

    “你说,这矛盾出现在一个知府身上,能不出名?”

    王掌柜的苦笑,他说出来的话,就是曾毅听了,也有些不解,既然贪财,那,怕是其已经坏了心思的,若是在说断案公允,虽不说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一个人,若已经丧失了准则,犯了王法,旁的事情,尤其是一些正义的事情,若是传出来,怕是真的没人会信的。

    “还请王老哥说个详细。”

    曾毅苦笑,道:“难不成,小弟在这开铺,还与知府大人有关了?且,老哥的话,也让小弟心痒,还是说全了吧。”

    “这是自然。”

    这会,也没什么生意,而且,曾毅之前,还买了不少的墨,且,明显一看就是大家公子,还称呼自己为老哥,虚心请教,这让王掌柜的心里,也带着一丝的骄傲的。

    “咱们知府大人……对于贫困的……然,对……尤其是咱们商户……”

    王掌柜的断断续续的,说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总算是把事情给说完了。

    “掌管的……”

    恰在此时,有客人前来,王掌柜起身招呼客人。

    “老哥先忙,小弟先出去转转,等过会,在来叨扰老哥。”

    曾毅也站起了身子,冲着王掌柜的拱手,然后寒暄了几句,就领着燕南飞,从笔墨店出来了。

    “燕大哥看,这汝宁府如何?”

    曾毅皱着眉头,却是低声询问了一句旁边跟着的燕南飞,刚才,燕南飞可也是在一旁听着的。

    “卑职愚钝。”

    燕南飞也是满脸的苦涩,任谁,听了这天书一般,相互矛盾,但是,却出现在同一个官员身上的事情,怕,都是不好定忠奸的。

    “或许,汝宁府只是仇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