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需要血债血偿。

    在他看来,之前皇帝那样处置剑阁当然很好,还有什么能够比剑阁中那些飞扬跋扈的修行者却被迫成为腐肉,慢慢在剑阁中腐烂死去更好的事情。

    那样的困锁而死,比起直接杀死那些人要好得多。

    今年春里,何修行都死了,那这些人的下场便应该就此注定。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剑阁里的那些人能够离开,能够归入铁策军。

    首恶自然是林意。

    所以他便来了,来等林意。

    ……

    在同样的晨光里,还有一名微胖的中年医官在逃亡。

    这名医官体内有些旧伤未痊愈,脸色已经变得天然有些蜡黄,而且此时他在山道上已经变成了樵夫的模样,背着一捆干柴,身上的衣衫也很破旧,到处都是被干柴磨破后修补,然后又快要磨破的痕迹。

    然而当他面前的山道上出现一名垂首而立,静静等候的青衫书生时,他便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被陈家那名军师的部下找了出来。

    他的口中有些苦涩。

    “为什么要逃?逃得这么辛苦。”

    山道上的书生看着他,诚恳地说道,“我家大人并不想伤害你,只是需要问你一些话,只要你如实说出,便自然没事。”

    王显瑞的确觉得很辛苦。

    他苦笑了起来,认真的想了想为什么要逃的原因,然后也垂下头,不让这人看到他悄然起了变化的双瞳,“我也不太清楚,但大约是不服……”

    他的身体和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不服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想问,我为什么要一定说?”

    青衫书生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他醒觉这名医官的性情和他平庸的外表有着太大的区别,和铁策军那名年轻的将领倒是有些相近。

    “那便抱歉了。”

    他歉然地说道。

    天空里,有一道细细的剑光穿过山间的薄雾,落了下来。

    第三百二十三章 太子意

    王显瑞一声低吼,看似要如疯虎般扑向这名青衫书生,然而身影动间,却是如风般扑向身旁浓雾满溢的山崖,直接朝着下方峡谷跃落下去。

    看着这名医官的身影骤然消失在浓雾中,青衫书生的面色没有丝毫改变,下方峡谷并不高,一名修行者即便受伤,也断然不会直接摔死,而且下方峡谷,也有一名修为略逊于他的同僚在等着。

    坠落的身影再快,也不可能快过他这种修行者御使的飞剑。

    细细的剑光以惊人的速度穿过浓雾,顷刻追上王显瑞的身体。

    浓雾的包裹之中,王显瑞咬牙伸手向这道飞剑拍出。

    他的手上没有任何的武器。

    噗的一声轻响,飞剑就如穿透豆腐一样轻易的刺穿了他的手掌。

    然而当他的真元和气血涌过这柄飞剑的符文,这柄飞剑内蕴含的力量便瞬间崩散。

    王显瑞发出一声如受伤野兽般的嚎叫,将这柄刺穿手掌的飞剑拔出。

    轰的一声响。

    他坠落林间。

    青衫书生的身影已在上方山崖边缘,但这一刹那,青衫书生的面色却是苍白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王显瑞到底用了何等样的手段,但他的飞剑竟然顷刻间直接失去了和他的联系。

    山林间响起了急剧的脚步声,接着便是一声震鸣,紧接着有重物坠地声响起。

    这名青衫书生定了定神,紧抿着失去血色的双唇,如一只大鸟飘然落下,只是数个呼吸间,便到了重物坠地声响起之处。

    一名戴着竹笠的修行者颓然的跌坐在地,胸口一个清晰的拳印。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青衫书生,这名修行者勉强抬起头来,想要强撑着说话,但在下一刹那,却是哇的一声狂喷一口鲜血,然后昏死过去。

    ……

    远方的官道上,一列马车正继续北行。

    稍晚些时候,一些军情便传到了这列马车中陈尽如的手上,包括这宁州山间发生的事情。

    出谋划策,调动手中一切资源替主家做事,再好的计谋,也总有意外发生的时候,只是这十数日的时间里,意外却似乎有些太多。

    前些日针对这医官的设伏连连失败,竟是隐然得出一个可能,这名医官拥有一些特别的修行手段,似乎可以令寻常修行者的真元无用。

    而今日里发生的战斗,便已经确定了这一点。

    连那名青衫书生都难以擒住那名医官,那除非他召回派去别处的两名部下,否则再调动这数州内的修行者,恐怕也难以成事。

    他在沉思接下来如何处置,并未让车队停下,然而过不多久,车队却是停了下来,那名经常受他唤召而会单独和他说话的青衫修行者到了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