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阁之事,是太子。”青衫修行者对车厢中的陈尽如行了一礼,然后说道。

    陈尽如呼吸骤顿,他的眉头深深蹙起,带着些不可置信:“消息无误?”

    青衫修行者点头,异常简单道:“无误。”

    陈尽如沉默下来。

    这便又是一个最大的意外。

    他先前一直认为,若是连陈家都没有办法决定剑阁之事,那一定便是萧家对于林意的态度发生了改变,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最终促成这件事的,却是宫中那名一直很低调的太子。

    皇帝正值壮年,太子太过年轻,便自然只能安心学习,在此之前,皇宫里的太子在所有权贵的眼中,便是一名乖学生。

    然而所有人都不怀疑皇帝对太子的喜爱。

    萧衍的任人唯亲在这方面也很有体现。

    对于他的这名儿子的很多要求,他几乎从来没有拒绝过。

    只是陈尽如默想了许久,这出生在梁州,在天监三年才从梁州家中来到皇城的太子,不要说和林意没有什么交集,甚至和陈宝菀、萧淑菲也并没有什么交集。

    那这太子和林意之间,是何人牵线?

    在权贵的世界里,从来不会有人大发善心平白无故帮忙的事情,唯有利益交换。

    那剑阁这件事,太子图谋的是什么,他能够得到什么利益。

    或者说,看似在最近数年里可以彻底忽略的稚嫩的太子,他在图谋什么?

    他沉默的想了许久,然后问道:“久久无法将这名医官带到他的面前,洪锦那边有无表示不满?”

    “大人的为人和威信,不在于一时。他更在意的是在这里收获一个有力量的朋友,哪怕只是纯粹只能做生意的朋友。”青衫修行者说道,“他并无不满,而且告知大人,他最近就会做些事情。”

    陈尽如明白洪锦所说的做些事情是什么意思,他又花了些时间考虑了一下,然后道:“不要让兵部察觉这名医官的事情,还有不要让林意察觉到这件事情。”

    青衫修行者躬身退下。

    在查出剑阁之事是太子的手笔之中,他心中对林意的看法也已经彻底改观。

    先前林意在他看来最多是要些糖果的孩子,随时可以敲打,然而现在,林意却已经是足够值得他们重视的对手。

    ……

    只是林意自己却是并未知道自己竟然赢得了陈家这些重要人物如此的评价。

    他按照自己的想法,不紧不慢的赶路。

    两天过后的正午,他的这列车队终于进入了洛水城。

    璞明和那名年轻修行者到了铁策军的军营前等待林意的到来。

    因为明白璞明所说的态度问题,所以这名原本比较温和和谦逊的修行者并没有丝毫的不悦。

    当车队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时,他和璞明却是同时心生感应,转身看向军营的另外一侧。

    靠河的一处巷道里,正缓缓走出一名年轻的灰袍修行者。

    那名修行者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他眼中的敌意也是不加掩饰,分外的强烈。

    “要不要拦他?”

    璞明身边的年轻修行者眉梢缓缓挑起,忍不住轻声问道。

    璞明摇了摇头,道:“我们没有资格拦他,静观其变。”

    看着那列归来的车队,铁策军军营里无数军士欢呼起来。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有什么麻烦,只是知道林意出去便又立了大功,而且还得到了一处修行地的效忠。

    这样的将领,他们当然佩服得紧。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一无可取

    马车里的林意听到了军营里那些军士的欢呼声。

    他下了马车,很自然的伸手做了个手势。

    这是一个军令,他在幼时经常见到父亲和父亲的部下用这样的手势约束部下,令部下严整阵列,不要忘形。边军中的军令和地方军大多相通,之前他也仔细和薛九学过,这种军令,在铁策军和边军也没有什么区别。

    此时寒山寺的修行者就在营前,对于他而言,就如两军对垒没有什么区别,他做出这军令时并未有什么特别想法,然而他这伸手做出军令的刹那,铁策军中顿时一片静寂,唯有脚步声响起,迎出来的铁策军军士顿时集结列队。

    林意微微一怔,他自己也未料到最近魏观星操练得似乎卓有成效,面对自己这一个军令,这些铁策军反应竟然如此严肃而快速。

    但这样的画面落在别人眼中却是不同。

    军营前的璞明和年轻修行者眼中既有赞叹之意,又有深深的隐忧。

    在他们看来,林意统领这铁策军时间极短,然而却已经拥有如此的威势,实是大将之才,绝非凡人。

    一片死寂之中,林意走向军营前的这两名修行者。

    另外靠河那侧的远处巷道里,那名年轻的灰袍修行者也开始动步,径直朝着营门走来。

    “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