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阿哥点点头,捏了捏点额的手,“……孩子们都长大了,再过不了三二年便都要成亲了。福晋,你说不舍得叫刘佳氏与三妞分别,实则我心下对你也是如此想的。”

    “……未来这三二年,福晋多在孩子们身上用用心吧。”

    十五阿哥说完,拍拍嫡福晋的手,“你歇着吧,我去看看小福晋。”

    目送十五阿哥的背影,点额在袖口里攥了攥手指。

    “你们说,阿哥爷方才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含月和望月对视了一眼,含月小心道,“那自是主子爷疼惜主子和二哥儿、四格格,主子爷是想着二哥儿和四格格都长大了,这便想叫主子和二哥儿、四格格多盘桓盘桓……”

    点额叹了口气,“实则我自己心下何尝不是那样想的?便不是阿哥爷说,我也自会那般做。只是这会子阿哥爷非要这么说出来,我这心下反倒有些不是滋味儿。”

    含月上前来扶着点额,“主子歇下吧,便别多想了。主子爷一向爱重主子,必定不会有旁的用意的。”

    十五阿哥带王佳氏走了,撷芳殿中所安静了两天。

    这日是十七阿哥的侧福晋武佳氏过来给二位嫂子请安,廿廿便瞧着武佳氏的神色有些变化。

    廿廿便笑,“……十七福晋也又有喜了,我知道你心下不得劲儿。可是你终究还年轻,来日自少不得你的好日子。”

    年前给质亲王家五格格婚事忙碌的时候儿,廿廿自己身子不方便,可是因为五格格与绵庆、宜安,再加上质亲王家继福晋又是钮祜禄氏自家人的缘故,廿廿不能不顾着。

    这便都叫十七福晋内外联络着,结果十七福晋也累病了。

    原本以为十七福晋就是累着了,结果太医来看,竟然发现十七福晋又有喜了。

    十七福晋前头曾经夭折过一个阿哥,刚落地儿没几天就殁了,她伤了身子也伤了心,本以为不会再有了,结果这忙碌里竟发现又有了,自是小心得不得了。

    武佳氏原本与廿廿私交极好,当年又曾帮过廿廿;只是十七福晋终究跟廿廿是母家的本家儿,故此在十七福晋主动跟廿廿修好之后,武佳氏倒不好再与廿廿走得太近,小心地保持了一个合适的距离去。

    虽说从血缘来说,廿廿是跟十七福晋是一家人,可是从心境上来说,廿廿反倒跟武佳氏是相似的——两人年岁相差不大,又都是给阿哥爷当侧福晋的;廿廿自家房头低,武佳氏是汉军旗的出身,故此是有些同病相怜的。

    两家的情形也有点相似,十五阿哥和十七阿哥两位都是十分爱重嫡福晋,却都是对侧福晋更为钟情,故此廿廿就更能明白武佳氏的处境和为难去。

    ——就凭十七阿哥与武佳氏的那个腻乎劲儿,武佳氏竟然进门儿好几年都没有喜信儿,廿廿从旁冷眼旁观着,并非想不明白这当中的奥妙。

    这世上的嫡福晋们,对于得宠的侧福晋,防范的法子实则又有什么不同呢?

    只是十七福晋好歹是她钮祜禄氏自家人,便是房头不亲,可是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是安慰武佳氏;若能有帮得上忙的,悄悄儿帮衬一二就是。

    武佳氏叫廿廿给说的满面通红,连忙摆手,“谁说我是因为这个了!我们家嫡福晋有了喜,那自是我们全家的欢喜,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儿会想别的去!”

    廿廿忙道,“我都明白的。我只是觉着你今儿的面色有些不对劲儿,这便胡思乱想,一时想不到什么,随便拉扯到这事儿上来了。我既说错了,武姐姐你好歹原谅则个。”

    武佳氏这才笑了,“瞧你,你这会子大着肚子,便是全天下的人都只有疼惜你的份儿,谁还能与你计较什么去,说什么原不原谅的?”

    两个人这才都释然而笑。

    廿廿摇晃武佳氏的手,“好姐姐,你竟是遇见什么事儿了,不如说给我听听呀?”

    武佳氏看了廿廿一眼,又犹豫了一会子才道,“……我不告诉你,原不是要瞒着你,只是一来你还怀着孩子,此时自是万万惊动不得的。”

    “二来么,这也是你钮祜禄氏家的事儿,若你与我们家嫡福晋讲说,倒还罢了;我终究是个外人。”

    廿廿便一眯眼,“又是哪个钮祜禄氏出事了?”

    第354章354、送到眼前的机会

    354、

    武佳氏欲言又止。

    武佳氏本是稳妥的人,这般便不是拿乔,而是当真是有些不好说。

    廿廿深吸口气,“武姐姐只管说就是,我已然做好预备了。”

    武佳氏便叹一口气,“这事儿从明面儿看起来,还不是你钮祜禄氏弘毅公家的事儿……只是我却担心,这事儿终究还是你们钮祜禄弘毅公家的事。”

    武佳氏小心地握住廿廿的手,这才道,“……是绵偲阿哥的孩子没了。”

    廿廿心下便是咯噔一声,“绵偲的孩子没了?难道是……雅馨小产了?”

    虽说这些年斗到现在,可是一想到有可能是雅馨的孩子没了,廿廿心下并无欢喜,反倒是一片同病相怜。

    终究是本家儿,也终究是前后脚怀的孩子,凡事自都是心有戚戚。

    “不是……”武佳氏小心地望着廿廿的眼睛,“是绵偲阿哥的长女没了。”

    “香叶的孩子?!”廿廿心下便跟着又是轰然一声,“什么时候儿的事儿?”

    “刚刚……”

    廿廿深深闭上眼,“雅馨的临盆之期就在下个月。却就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香叶的孩子却没了。”

    武佳氏点头,神色之间满是谨慎,“……我想说的,也正是这个理儿。”

    廿廿看了武佳氏一眼,从武佳氏眼中看见了同样的疑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