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霁抓住左鸢的胳膊,使劲拉她往外走。左鸢使劲挣扎,仍是望着纪天舟。“一辈子很长,你考虑清楚!用一辈子来赎罪,你做得到吗!”夏霁狂喊:“小天,你就任由她欺侮我!”

    “小夏!”纪天舟突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对不起!”他泪如泉涌,他无法说下去。

    夏霁呆了,左鸢也呆了。教堂里安静得好像没有人。

    “我对不起你!”纪天舟痛苦地说,“我应该等你的!不管你离开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我都应该等你的!但是我没有等!是我变心了!是我错了!你原谅我!”

    夏霁面如死灰,声如寒冰。“小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清楚再和我说!”

    “夏霁,我可以骗你,但是我无法骗我自己!我等你十年,我绝望了,我放弃了。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我们接受现实好吗?这辈子我欠你的,下辈子我还给你。”纪天舟苦苦哀求。

    夏霁松开抓住左鸢的手,盯着纪天舟。“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放弃就放弃?”纪天舟说:“我不想放弃,但我真的不能继续骗我自己!我也不能继续骗你!我们勉强结婚,不会幸福的!”

    “好!”夏霁绵如死灰,“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是不是决定了?”纪天舟沉默,沉默就是回答。

    夏霁望着纪天舟,脸上是绝望的微笑。她伸手按住婚纱上的胸花,她猛地将它扯下来。胸花后面,有一根硕大又锋利的别针。

    “不要!”纪天舟脱口而出。夏霁手里的别针对准了左鸢的脖子。“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回美国了。如果你今天选她,我会立即让她死在你面前。”

    左鸢仰着脖子,不得动弹。“夏霁,你放开我!你这是绑架!你这是犯法的!”夏霁冷笑说:“绑架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曾经被人绑架过!”

    “不要!”纪天舟往前。“别过来,要不然她会立即死在你面前。”夏霁挟持左鸢,往后退,“你欠我的,你这辈子可以还,不用等下辈子!”

    杨凌晖这帮人已经进入教堂,混在宾客中间。杨凌晖向宁冲使眼色。宁冲点头,悄悄靠近夏霁。同时靠近她的,还有奚何初。两人互相示意。

    趁夏霁不注意,宁冲突然冲上去抓住夏霁的手,奚何初及时拉开左鸢。别针还是在左鸢的脸上留下划痕。奚何初问:“没事吧?”左鸢点头说:“谢谢你。”

    宁冲抓住夏霁的手,使劲在椅背上磕,别针掉落。

    纪天舟慌张地跑向左鸢。左鸢双眼含泪,望着他,使劲地笑。两人紧紧搂在一起,仿佛生离死别后又重逢。

    奚何初双手插兜,默默地往教堂门口走。人群中,他的背影格外孤独与落寞。左鸢,他从未得到过她,所以也不存在失去吧。

    杨凌晖说:“岑晓涟,你涉嫌贩毒,组织卖淫以及绑架。我们现在想请你回警局聊聊。”

    纪天舟惊讶地望着杨凌晖。杨凌晖说:“公事公办。她是笄山庄园六十六号的幕后老板。”

    纪天舟不敢相信。夏霁是幕后老板?不!绝对不可能!他宁愿相信自己是幕后老板,他都不敢相信夏霁是幕后老板。“夏霁!你不是!我们调查过绮绢阿姨的生意,和你没有关系!你不是!”

    “我是!我一直是!”夏霁苦笑,声嘶力竭,“我不过和她分得比较清楚而已。怎么,很奇怪吗?我告诉你,事实比你想象得更可怕!除了六十六号,我还有其他生意。你不是去洗脚城找过我吗?你知道是谁在暗地里支持乔春生和袁如颖复仇吗?”

    “为什么?”纪天舟摇头,声音凄然,“我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自己会变成这样,但是如你所说,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夏霁冷笑说,“十年前那个夜晚以后,我就不是夏霁了,我是岑晓涟!夏霁死了,岑晓涟活下来了。岑晓涟恨所有人!她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对她太不公平了!她受的苦,你不会懂!”

    夏霁扯掉白色的长袖手套。她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烟头烫伤的痕迹。“我在美国死过好几次,都没成功。整夜睡不着的晚上,我就靠抽烟来麻醉自己!纪天舟,那时候你在哪里?”

    纪天舟欲言无语,欲哭无泪。夏霁又说:“我硬撑了十年,撑到自己能回来见你。可是你却给我这样的结果。纪天舟!十年前,你杀了我一次。今天,你又杀了我一次。”

    “对不起,夏霁!”纪天舟喃喃自语。

    “好了,好了!”杨凌晖说,“有什么事到警局再说吧。”他向周晶莹使眼色。周晶莹上前说:“岑晓涟,请跟我们走吧。”

    教堂里突然冒出一声枪响。所有人都被吓到了。很快,反应过来的宾客,拼命向外逃。已经走远的奚何初听见声音,也被吓到。他立即转身往教堂跑。

    “放开她!”鸣枪的人是徐图之,“马上放开她!”他随手抓住一个宾客做人质。

    杨凌晖和宁冲等人纷纷掏出枪,对准徐图之。徐图之并不畏惧,他挟持人质,大步往前走。

    纪天舟拉左鸢到自己的身后。“图之!你冷静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闭嘴!”徐图之说,“天哥!你没资格和我说话!你太自私了!我比你更爱晓涟。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做。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只是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

    “你这不是爱!”纪天舟说,“图之,你先放下枪!有事我们慢慢商量。”

    “你没资格评判我对晓涟的爱!”徐图之说,“我告诉你,晓涟的生意,岑绮绢的生意,我都有份参与!笄山庄园六十六号,我负责和美国对接。洗脚城,我是总经理。”

    傅卓斐的两个保镖,悄悄靠近纪天舟。

    徐图之冷笑,继续说:“你不是一直好奇魏威为什么会去长风新村菜市场的后巷吗?我现在告诉你,是我约他去的。他勒索公司,勒索岑绮绢,所以我约他去谈判。那条后巷,就是我这个经纪人当年发现他这个装修工人的地方。”

    纪天舟说:“图之,你错得太离谱了。”

    “我没错!我爱晓涟,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徐图之转头对岑晓涟说,“晓涟,别怕!跟着我!门外有车在等我们,我们去机场。”

    “我不走!我不走!”夏霁大声地说,“徐图之,妈妈死后你叫我走,我为什么不走?我就是为了他。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爱你!”

    徐图之震惊又悲愤地望着夏霁。“你宁愿坐牢,也不愿意和我去美国?”夏霁说:“对不起!我真的不爱你!我逼自己爱你,我努力了,但我真的没办法爱上你!”

    痴男怨女。杨凌晖直摇头。奚何初靠近杨凌晖,小声地提醒他说:“徐图之的情绪即将崩溃,不受控制!目前人质是安全的,但纪天舟和岑晓涟很危险。”

    第120章 第120章

    杨凌晖看了奚何初一眼。这人不是左鸢的前男友吗?也算是痴男了。

    杨凌晖小声命令众人, 寻找合适的位置,准备强攻。但最重要的,还是保证在场所有人的安全。

    “我为你做这么多事, 你就回报我一句对不起!”徐图之说, “晓涟, 你当我是傻瓜吗?”

    徐图之大笑, 笑声凄厉,仿佛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他丢开人质, 举枪对准自己的脑门。“图之!不要啊!”纪天舟越过两个保镖,想阻止他。谁知徐图之突然掉转枪口,对准纪天舟,扣动扳机。

    “啊!”有人惨叫。“左鸢,左鸢!”纪天舟搂着左鸢, 拼命呼喊她的名字。他感觉她的身体越来越沉,往下坠。徐图之扣动扳机的那一瞬, 站在他后面的左鸢冲到他前面。

    现场立刻混乱。奚何初帮纪天舟按住左鸢的伤口,鲜血汩汩外流。两个大男人快疯了。纪维平打电话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