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忍心走更不舍得走。

    “走吧……这所有的本来就是一纸荒唐……”梁溪不觉握紧拳头。

    “我们已经犯下了无法弥补的错。请不要再为了一己私情而自私下去了。”梁溪绞尽脑汁谨慎地遣词造句,就算在最急迫的时候,他也不愿意随随便便伤害旁边的这个人。

    话就这样说了出去,一个语文极差的人,能这样说出来,也是尽力了。

    李文洲果然听懂了,点了点头,俯下身子将唇轻掠过梁溪脸颊,这就算作最后的自私吧。终于,他也离开了。

    ……

    “文洲,来医院……送送他们吧……”不知过了多久,小姑打来电话,哽咽着说。

    梁溪没有回答,挂了电话,他不太理解失去父母的后果,但是心脏能明显感到一阵阵抽搐,疼得让他掉下眼泪。

    之后便是葬礼,一切皆由小姑安排地妥当。

    梁溪至始至终逃得远远的,他只见了一面父母的遗容,便掩面踉跄而逃,葬礼上,也是将自己锁在屋子里,这很像当初李文洲向他袒露心思时,他沉沉思索了很久很久,现在,父母的忽然离世,他同样选择了自己面对,用理科生的思维给予自己正确的退路。

    可他那次终究是算错了,他不该答应和他在一起。一步错,步步错。

    他想着高三一年该如何度过,没有父母他是否能坚持至成年那天,伴着厚重的懊恼,他不断质问着自己,父母到底是谁杀死的?

    父母到底是谁杀死的?梁溪知道,一定不是车祸。是李文洲?是小姑?啊……是自己吧……

    “在我快十八岁的时候,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梁溪不停在脑中重复这句话来麻痹着自己,“如果这份感情真的是错的,那么所有的罪都加在我身上。”

    上帝啊,请将我送进地狱接受汤镬煎炸……就算是赎罪啊……

    相见两弹泪,再聚不轻言。

    第17章

    “啊啊啊啊啊啊!梁溪!快!哈哈哈哈哈哈……”一阵阵聒噪的欢呼声,更有甚者激动地猛拍双手。

    在一群人的簇拥与期待的眼神下,李文洲轻吐一口气,一只手拥着抿唇不语的梁溪,站起身来,轻轻按着梁溪挣扎的双手,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如点水般,脸却红至耳根。

    即时,一声声尖叫涌入耳朵,在场的女生兴奋到了极点……

    虽是梦一场,但梁溪真真切切地看见了眼前的那个少年。

    “梁溪!梁溪?”梦中忽闯进一声刺耳的女人的喊声,梁溪望向朦胧的远方,揉了揉眼睛,还是看不清,最后被一只冰冷的手冻醒,眼前的景物清晰了不少,小姑正拽着梁溪的胳膊拉他起床。

    “说好了今天搬去我家住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小姑轻声道。

    小姑这些天憔悴了许多,面容苍黄,嗓口总似有口痰卡住,连动作也迟缓了些。

    梁溪每看见这样的小姑,就从心里涌出一阵痛心。

    梁溪随小姑到了家,小姑是个年近四十的未婚女性,一个人住在城镇结合部的一栋别墅里,老剩女一个人开了家品牌服装店,收益不错,闲暇时蜗居在家图得一清静。

    她将梁溪领进房间,安置好行囊,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梁溪,离开吧。”小姑撑着额头,眼睛紧闭,叹了口气。

    “下个星期就转学吧,等高中毕业了,我出钱送你去日本。”小姑无力地说着。

    “我只希望,你爸妈的死,不要让你恨我。”小姑的鼻尖通红,不禁哽咽了起来。

    ……

    “不会,我不会。”梁溪对这位小姑不知怎么的心软起来,梁溪背对过去,避开视线。

    小姑的眼眶溢满了眼泪,压着情绪说:“我下午就去给你办转学手续,找个离这儿近的学校。”

    “别!”梁溪大惊,忽觉得自己反应过于强烈,又降低音量反复了几次:“别……别……别……”

    “你爸妈都被那件事害死了,你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悟?”小姑一个没忍住,眼泪呼啦啦直往下掉,手激动地拍打着床。

    “别别别……求你了,别让我转学。”梁溪蹲在小姑脚下,仰望着她,希望能有点回转的余地。

    “不行,你必须忘了他,你要好好生活下去。”小姑逼迫自己不去看梁溪。

    “可……我……我一走,就再也看不见他了。”梁溪硬邦邦地跪下,双手紧紧抓着小姑的衣角。

    “就一年,最后一年,求你了,一年啊,就一辈子见不到了……一辈子啊……求你了……”梁溪哭得很惨,小姑从未想过,平时那么调皮强硬的男生会为了另一个男生服输求情到如此程度。

    ……

    梁溪和小姑就这么僵持着,小姑紧锁着眉,用手使劲拨开梁溪紧抓着她衣角的双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真不知道他给你灌了什么迷药?梁溪啊,你真可怜!”小姑斜睨着跪在地上的泪人儿,不甘心地嘲讽了一句。

    “行,你可以不转学,如果这一年里你跟他再亲密来往,我就让你一辈子也见不到他!还有,从这周起,去学日语,等着一毕业就给我去日本!”小姑愤愤离开,独留梁溪一人瘫坐在地。

    梁溪一下子回过神来,忙忙答应,而小姑早已出了房间,他笑着抹干眼泪,但又从心底觉得自己可悲。

    李文洲,你真不知道,我爱你到什么地步?

    只要有你在,就连最恨你的时候,心里都会抑制不住地甜。

    梁溪浑浑噩噩地被小姑唠叨了一个月后,终于又重新背上书包,回到那个有他的二中。

    当两个人一起坐进高三教室的时候,李文洲便忍不住猜测梁溪的种种,李文洲趁梁溪上厕所的时候,尾随他一齐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