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洗完手,一转身便看见了李文洲,面前人的头发乱糟糟的,但脸上还是那干净纯澈的笑,李文洲就这么盯了梁溪好久。

    两个人对视着,直到双方眼里都含满了眼泪,李文洲一手撑墙,一手轻轻替梁溪抹眼泪,微微撅着嘴,想说些什么又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梁溪咬着唇,眼泪一滴滴落下,不知心里是忧是喜。

    “我……我都不知道……你这个暑假是怎么熬过来的……嗯?”李文洲咽了咽喉咙,艰涩地说出这句哽咽着的话。

    梁溪的目光移至地上李文洲的双脚上,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甩开李文洲撑在墙上的手,弓着腰,躲开他,小跑开了。李文洲伸手欲止,看见他疲惫许多的背影,又忍耐着情绪放下手,直直地注视着他离去。

    “罢了,我欠你太多,没有资格再去打扰你。”李文洲握起拳,狠狠捶了下墙面,他恨无用的自己,什么都不能给予那个满心创伤的人。

    相见两弹泪,再聚不轻言。

    缠你一辈子,哼!

    第18章

    高三一开始,班主任便彻底地换了座位,为了让同学们更好适应高三充满竞争的学习生活,班主任想出来了一个绝好的主意,按照高二学期末的考试排名,排名先的自己挑喜欢的位置。

    托李文洲高二没死没活地给梁溪补文科的福,梁溪的排名比李文洲高了三名,梁溪抱著书本,提著书包,晃晃悠悠地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李文洲默默注视着梁溪旁边的座位,如虎狼般。

    排在李文洲前面一名的一个女生,正欲停在梁溪的旁边的位置,一个微微偏头目光与李文洲相撞,李文洲狠狠地瞪了一下眼睛,那女生一懵,只后便手脚麻利地坐到了梁溪前面的座位上。李文洲轻缓一口气,待坐到位置上的一刻,梁溪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显露出过多的表情,只微皱着眉,低头看书,翻书的动作又有些僵硬。

    梁溪一整天没有和李文洲说句话,李文洲也知道现在跟他说话只能带给他别扭,所以当做没事人一样,该打招呼的时候打个不痛不痒的招呼,该给笑脸的时候给个适宜的笑脸。

    一放学,梁溪双手倍儿麻溜地收拾好书包,就向门外小跑而去,李文洲总对梁溪的冷漠感到心里不踏实,但又不能袒露这份挂念。

    梁溪背著书包走至一街巷的拐角处,忽然从四面走出几个人,两秒钟的事儿,他便被三四个人围住,进退不得。

    梁溪一次次尝试绕过他们,可他们就是不让路,梁溪的暴脾气一下子被这些个人激起,他扔掉书包,指着那几个人,大吼道:“我艹!好狗不挡道!不懂?”

    “你说什么呢?啊?”其中一个人站了出来,推了梁溪一把。

    梁溪本身心里就已经烦的很,再被这么些个莫名其妙就出现的人故意找茬,心里怒火猛升,二话不说就与那几个人扭打在一起。

    梁溪打架再凶也抵不过几人的围攻,他终于渐渐体力不支,在被人推倒在地的刹那,他再也没有反抗的气力,零零散散的猛踢落在梁溪的后背,小腿,腹部……

    一群人见梁溪没了动弹,散开了,梁溪咬着牙忍痛,双手紧握拳头,侧卧在水泥地上,他看着远处正吊儿郎当走过来的人,心里绞痛不已。

    唐唐双手抱臂,走至梁溪身旁,蹲下,扭头吐了口痰,轻蔑道:“哟,这不是梁溪嘛?”

    梁溪怒视着他,用嘶哑的声音吼道:“我操你妈!唐唐你到底想干什么?”

    “哼,我他妈想干嘛?”唐唐俯视着梁溪说。

    “你他妈怎么勾搭林可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唐唐使劲捏住梁溪的下巴,狠狠盯着他望,仿佛要把他看穿。

    梁溪啐了一口,骂道:“呸!老子不稀罕!”

    唐唐手上的力度加大,梁溪吃痛,双手抓着唐唐的手腕。唐唐冷笑:“凭什么?凭什么林可就是不和我好?嗯?”

    梁溪咽了咽喉咙里的口水,顿了一会,大骂道:“我去!你跟林可那点破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哼?没关系?”唐唐松开手,拉着梁溪的衣领,大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死同性恋能有多干净?”

    梁溪不再出声,悄悄红了眼眶。

    “你不是很能打嘛?怎么躺地上了?怎么不打死他们?”唐唐一把拎起梁溪,将他死死抵在墙面上,完全失去了理智。

    梁溪的后脑勺受到撞击,一阵闷疼,闭着眼竟半天缓不过神来。

    倏地,一声闷响,唐唐顺声倒地,抱着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呻吟,随着棍子落地的声响,梁溪见到了偷袭唐唐的李文洲。

    李文洲没有一丝犹豫,果断拉起梁溪的手,带他捡起书包就跑。梁溪不知道他们跑了多久,他只知道,那天李文洲停下奔跑的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抱着他,他带着一身伤,软在李文洲的怀里,他一点都没有挣扎。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这是那天李文洲抱着梁溪时重复的最多的一句话,虽然说的轻轻的,可里面的深情梁溪能听得懂。

    “劝你别那么认真。”梁溪说完这句话,再也忍不住,头埋进臂弯,无声地淌着眼泪。

    “可我就认真了。”李文洲笑了,“我能认真到你不敢相信的地步。”

    梁溪没有说话,依旧把头埋地深深的。

    “回来吧,要不我再追你一次好不好?”李文洲吻着梁溪的脖颈。

    梁溪感觉到了脖颈上的温度,身体如电麻般动弹不得。思虑片刻,他厚着脸躲开李文洲的吻,拎著书包转头便走。

    李文洲又要眼睁睁看着梁溪离他远去,心里像千千万万只蚂蚁嗜咬般难耐,最后迫不得已对着梁溪的背影说:“你信不信我会缠你一辈子!?”

    那背影明显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哭笑着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还好我们都不曾放手对方,你说要缠我一辈子,那我就放心了,凭你这句话,你信不信我也会缠你一辈子?

    和好耶!

    第19章

    英语课上,梁溪困意直起,不停地点头拜师,他眼睛慢慢阖上,头直直地向课桌磕去,李文洲适时地一把托住他的头,梁溪惊醒,发现自己的额头被李文洲的手掌稳稳托住,竟脸红至耳根。

    李文洲写了张纸条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