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她破口大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先生的勾当。”

    我被人毫不留情地痛戳到伤疤,怒火攻心,也是一巴掌还回去。

    “淫妇!”我想着气势千万不能输给她,声音却是抖的,“只有淫妇怀孕的时候才颇有心机地穿细跟高跟鞋!”

    金锦捂着脸,用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那个记忆里的小绵羊,闷闷的少年,竟然在某一天也会反击,你们定是措手不及吧?嗯?

    崔定林从外面冲进来,拉住我,及时阻挡了这场闹剧。

    他接下来的动作,令我大吃一惊。

    崔定林扶着膝盖,慢慢跪在金锦面前,他已显老态的背影,像一把刀刺进我的心脏。

    金锦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要扶崔定林起来。

    “你嫁进崔家没有享福,我儿子对不起你。”

    “他……他现在尸骨未寒,虽然你跟他离婚了,但我将这张老脸豁出去了,请你把孩子生下来吧,为崔安承留下血脉。”

    “求求你……”

    我和金锦面面相觑,二人肚子里皆如明镜似的,这场闹剧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紧紧攥着手,看着崔定林颤抖的后背,害怕地别过了头。

    金锦扶起崔定林,朝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崔安承的葬礼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星期天举行的,参加完葬礼后,我便在那个依旧阴雨绵绵的晚上病倒了。

    那段时间,总是嗜睡,一觉至少十个小时,感觉前些时候发生的一切已经将我的精力榨干。

    那时候,我可怜地就只能靠着点自怜自艾的感情活着了。

    我什么都不会,像个废人一样病在家里,崔定林见我总是摇摇头,叹一口气,也没再说些什么。

    有时候,我想我妈,我在想,她现在会是怎样了?是遂了心愿去四处旅游了?还是过得并不如意?

    只怪当初决断地太彻底,连互相的思念也不能互知。

    整整卧床两个月,我尝试着下床走动,一直不停地发烧感冒四肢酸痛,再加上复发的哮喘,可是将我折磨地又瘦了一圈。

    崔定林也慢慢从丧子之痛中缓过神来,只是失常会在院子里发呆,默默淌眼泪。

    崔定林再也不是意气风发,英俊潇洒的中年男人,他大概早已随崔安承入了土。

    我的病好转后,我为了逗崔定林开心些,便答应崔定林要下厨给他做一大桌子菜。

    “爸,我今天中午给你做清蒸鱼吧。”我提着一袋子菜,还未进家门,就挤出笑容,装出兴致极高的样子。

    “爸?”

    崔定林倚在沙发上,开着电视,一动不动。

    他半眯着眼,手里还握着遥控器。

    “爸,你睡着了,怎么不进屋?”

    我抱着一张毛毯为崔定林盖上。

    走进他,看见他的肤色白得慎人,我把他手中的遥控器拿走,那手指却没了半点气力。

    我对上他的眼睛,竟才发觉那眼球已是混浊。

    我似当头一击,全身瑟瑟发抖,抑制着心里的恐惧摇了摇他。

    “爸?!爸!”

    我无助的声音徘徊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显得空灵凄厉,可崔定林终究是没有醒过来……

    第39章 结局前的结局

    一年后

    眼前的医生姓刘,是与我熟络很久的男人。

    “宋亦舟……你这病。”他扶了扶眼镜,略微沉吟。

    “我建议你还是去日本治疗,并且越快越好,你的病,不能拖了。”

    我看着自己瘦得青筋暴露的手背,最终点点头。

    去日本需要准备的太多,崔定林将一生所有都给了我,亲情,金钱,可我依旧面露贫困。

    第一次只身去陌生的国度,我犹豫再三。

    家中也只剩下我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浇花,再一个人睡着。

    有时会连续数天说不上一句话,外出买食物时几近失语。

    天色又沉了下来,我为自己熬了一锅粥,懒洋洋地缩在床上等着粥熟。

    房间里常常是这样,静得令我无措。也许地狱还会比这儿热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