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未响过的手机偏在此时响了,我怀疑是不是骚。扰电话。

    “喂?”我张口,试了几遍才发出声音。

    “宋亦舟。”电话那头的女声低沉着,但我一听便已然知道了是谁。

    “怎……怎么了?”我有点心虚。

    金锦说:“我快要死了。”

    “什么?”我疑惑不解。

    “我得了产后抑郁,很难受。”金锦哽咽了。

    “你别哭……”我心里的歉意不知怎样表露出来。

    “你明天把孩子带走吧……我……”金锦那边已经情绪失控。

    我也红了眼眶,宋亦舟啊,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第二天早上,屋外小雨刚停,起风了,我忙不迭出门打车。

    一下车,寒意便侵骨。我抿嘴忍受着,用大衣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我进了金锦的病房,光线昏暗,金锦坐在床上摆弄在玩具,婴儿则在婴儿床里安睡。。

    “你来了……”

    我点头,然后将婴儿抱起。

    “你真的想好了?”

    “你知道我活不久的。”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帮你,算是为了崔安承。”

    我依然在逃避。

    “我也没办法啊,医生让我把孩子先交给别人。”金锦抽泣着,“麻烦你按照地址去找一个叫梁溪的人。”

    我看着怀里的婴儿,那梁溪……我的脑海中也许已经有了答案。

    发觉纸条中的地址有些熟悉,我心里的答案更加明确了。

    我尝试不去看金锦那苍白落魄的面容,毅然转身离开,怀里的婴儿不安生地埋了埋头。

    就在我刚走出医院的刹那,金锦坠楼自杀了。

    我抱着婴儿惊在原地,身体僵硬了许久不能动弹。

    怀里的婴儿开始不停哭闹,我回了神,哄着婴儿,在她鼻尖轻轻一吻。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所有的人。

    在寻找那个叫梁溪的男人的旅途中,婴儿依旧是哭喊,小小的脸庞通红地让我心疼。

    我一遍又一遍亲吻着她,一遍又一遍地深切地道歉。

    可是,太晚了……

    到了目的地,我没有作半点停留,于一个深夜将婴儿送了出去。

    我对婴儿说:“你去见你的亲生父亲吧,我要去很远的地方尽可能地活下去,等你慢慢恨我。”

    因为羞耻,我不敢和梁溪见面。不,以前见过,见过一次就够了。

    我藏匿于黑暗中,看见婴儿被一个男人收进家,然后门被用力关上。

    我继续等待了片刻,舒了一口气。

    我木讷地行走在黑暗里,我觉得好像我的二十年已然走过了一遭普通人的一生。

    笑过,爱过,恨过,痛过,悔过……世间百味,什么都尝过了。

    我看着我被路灯影射的长影,颠沛流离了很多年,还是形单影只,我用手掠过黑影,喃喃道:

    “我真的好寂寞。”

    这是我的故事,没有太多的起起伏伏,那些如浪涌般的感情已经被我收进心里。

    一遍遍回味这些感觉,也就嚼干了。

    又过了一些年,我依旧寂寞着。

    如果让我再遇到一个人,我会一边拉着他,一边说:“请你不要离开我。”

    若他点头,我会抓住他。

    若他摇头,也就真正放手了。

    会很坦然,很坦然。

    第40章 番外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