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才吓得脸色煞白,但他还是站起身,害怕地朝太后走过去。

    他垂着头,盯着脚尖,连背都没敢打直,更别说抬头去看太后。

    太后嘴唇颤抖:“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你!”

    殷才鼓起了好大勇气,才抬头。

    这五官,这容貌……

    太后猛地起身。

    “哗啦……”

    太后宽大华丽的袖子,从茶桌上扫过。

    茶杯茶盏全部摔在地上,溅了一地的茶水和碎瓷片儿。

    太后的反应,太过激烈了。

    元杳扒着九千岁衣袖,往那个叫殷才的少年脸上看去。

    难道……

    她脑海里闪过一丝想法。

    但是,她很快就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边上,皇帝先她一步开口:“阿渊,这个少年,莫非是……”

    皇帝满脸的震惊。

    九千岁点头:“没错。”

    元杳:“?”

    听九千岁的话,这少年,还真是太后的孩子?

    可是,不是说,太后当初流产了吗??

    同样惊讶的,还有皇帝。

    边打量少年,皇帝边道:“朕记得,当年,你说,那孩子是养不活的……”

    九千岁冷淡道:“娇养着,确实养不活,贱养着,不就养大了?”

    贱养?

    元杳的视线,落在殷才身上。

    这个少年,有十二三岁的样子。

    京中,达官贵人家的小公子,在这个年纪,正好在国学院念书、习武……

    而殷才,虽长得不算矮,但通过他肤色看,就是个营养不算充足的。

    确实不像富养出来的样子……

    这时,太后颤着声音,问殷才:“你是何年何月生的?”

    殷才瑟瑟道:“永安二年,七月十五。”

    永安二年?

    如今,是永安十四年……

    太后靠在贵妃榻上,几乎都忘了呼吸。

    她嗫嗫道:“对上了,对上了……”

    永安初年,深宫寂寞,她和殷远相识。

    那人小她十几岁,只是个小侍卫,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和她好。

    一来二去,她就有了身孕。

    随着时间推移,她的孕肚越来越明显,永安二年七月,孩子七个月大,殷远被杀,她惊吓过度……

    再睁眼,惠宁宫宫人几乎死了大半,剩下的人告诉她,孩子……没了。

    当年,她是见过那个死婴的。

    “不对!”太后指着九千岁,声音尖厉:“你在骗哀家!哀家的孩儿,明明夭折了!

    这个孩子,是你找来骗哀家的!

    元渊,你到底要做什么?”

    “事到如今,你认为,你还有值得本座欺骗的价值?”九千岁嗤了一声。

    “你骗哀家!”太后怒不可遏:“哀家是太后,没有哀家,姜贤的皇位,就名不正言不顺!”

    皇帝突然被提了名字,眉头皱起,哑声道:“太后,朕已经当了十几年皇帝了。

    没了太后,朕依旧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你……”

    太后气得瞪大眼睛,皱纹横陈。

    是了,现在,已经是永安十四年了。

    皇帝,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青涩皇子了……

    太后掐着手,转头看向殷才:“哀家,要验血!”

    “可以。”九千岁冷淡出声。

    暗卫悄然消失,片刻后,端了一碗清水进来。

    太后瞧着那一碗水,冷笑道:“哀家如何得知,你是否在这水里动过手脚?”

    “太后若不信,甚好。”九千岁轻飘飘道:“本座杀了这人便是。”

    杀人?

    杀他么?

    殷才吓得脸色苍白,就要跪地求饶:“求求你,饶了小的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太后手指握成拳头。

    当初,殷远,也是如此跪在地上,向九千岁求饶的。

    当时,九千岁一剑割断了他的颈上动脉……

    如今的九千岁,杀人,根本不需要再用剑了。

    他杀这个少年,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太后咬破红唇,颤声道:“哀家……验!”

    第176章 三日后,你要什么都给你

    在大齐,想验证血缘关系,只能靠滴血验亲。

    太后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闭上眼睛,划破手指。

    两滴血,滴入清水中。

    一旁,殷才看得瑟瑟发抖。

    他完全不知,这是要做什么。

    这时,太后朝他开口:“把你的手,递给哀家。”

    殷才惨白着脸,想逃,可他又逃不掉。

    忽然,太后直接抓起他的手,生硬道:“你别乱动!”

    手指头一疼,就被划了一条口子。

    殷才疼得吸溜了一下:“疼……”

    “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太后把他的手拿到碗边,挤了挤。

    一滴血,滴入清水中,散开。

    太后松开殷才,扔掉金簪,眼睛都没眨一下,直勾勾地盯着碗中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