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旁边传来声音:“噗呲……”

    元杳侧过头。

    谢执抓着毛笔,低声问:“小杳儿,明日想出行宫么?”

    出行宫?

    元杳好奇道:“出去干嘛?”

    谢执压低了声音:“我父王派人给我送了些东西来,我要去泗水取。”

    平南王?

    自和楚国休战,云潺被送来大齐后,平南王就带兵驻守在两国边境……

    谢执,常年当留守儿童。

    元杳同情了谢执三秒,拒绝道:“不去!”

    “为什么?”谢执满脸失望:“这行宫,有什么好玩儿的?本世子带你去泗水不好么?”

    “你自己去吧。”元杳道:“我还有事呢。”

    她得盯着太子呢!

    万一她离开了,太子出事怎么办?

    再者,她也不想离开九千岁。

    谢执有些失望,但是,很快,他就释然,笑盈盈道:“你不去也好,本世子快去快回,回来了,再带你玩儿!”

    “好啊。”元杳笑着应下。

    来行宫的第二日,也在抄书中过完。

    晚上,洗漱完毕,元杳在被窝里躺了许久,九千岁才回来。

    她露出小脑袋:“爹爹。”

    九千岁食指弯曲,刮了一下她鼻尖:“特地醒着等本座,是有什么事?”

    元杳点点头。

    她从被窝里爬起来,软声道:“爹爹,明日,太子要带我们去看马赛。

    到时候,他可能要骑马……”

    赛马,是件极危险的事。

    九千岁怔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本座心里有数了。”

    “嗯!”元杳点头。

    九千岁温柔道:“睡吧。”

    元杳迷迷糊糊间,被裹进一个温凉的怀抱……

    这一觉,她睡得很香甜。

    次日,果然天阴。

    乌云密布,天气很凉爽。

    早早的,行宫马场就被清理了出来。

    元杳打了个哈欠,坐在看台上。

    静儿在身后笑道:“今日,怪凉快的。”

    “是呀。”

    元杳抬起小手,按住眼皮。

    一旁,九千岁见状,询问道:“不舒服?”

    元杳点点头:“我眼皮跳得厉害……”

    早上起来,她眼皮就一直跳。

    难受极了!

    九千岁正要说什么,就见,皇帝朝这边走来。

    元杳刚要行礼,皇帝就摆手:“坐着罢。”语罢,他坐在九千岁旁边:“还是这里视野开阔。”

    九千岁冷冷扫了他一眼。

    皇帝厚着脸皮,继续道:“今日,朕这心里慌慌的,太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坐在阿渊身边,应该会好点。”

    九千岁未说话,看向马场上:“上场的,都是谁?”

    一旁,小太监躬身道:“回千岁,月白色的,是太子殿下,另外几个小公子,有郡王府的,也有将军府的……”

    九千岁颔首。

    眼瞧着,太子就上了马背。

    他好像在跟人说笑,说笑完,打了马,就在草场上驰骋起来。

    “嘶……”

    元杳揉着眼皮,倒吸了一口凉气。

    九千岁眉心跳了跳,垂眸看过来:“哪里难受?”

    元杳刚要说话,耳边,猝不及防地炸起一道惊呼声——

    “太子!太子殿下!”

    第452章 极端又体面

    整个马场,响起惊呼声。

    所有人,都在往马场上看去……

    元杳的心跳,慢了半拍。

    她艰难地抬头,朝马场上看去。

    只见,一身月白袍的太子,此时宛如一块破布,被马匹拖拽着,在地上摩擦。

    那马和疯了似的,不停地跑……

    该来的,始终来了!

    皇帝青筋鼓起,几乎声嘶力竭地吼道:“救太子!快救太子啊!”

    然而,他的声音,被惊呼声淹没。

    元杳心底的凉气,在拼命往上涌,她看向九千岁:“爹爹……”

    九千岁眯起眼,伸手轻拍了她一下:“乖,别怕。”

    下一瞬,黑色身影从看台凌空跃下。

    华丽的裙摆,张扬肆意地在风中翻飞,眨眼,人就落在马场上。

    他的手上,赫然多了一把闪烁着森寒光芒的软剑。

    他凌然跃上一匹马背,一手拎剑,一手握着缰绳:“驾……”

    黑色大马,朝着狂奔的枣红马跑去。

    看台上,元杳紧张得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她甚至忘了,她的眼皮已经不跳了。

    一旁,皇帝哑声看着台下:“太子……”

    只见,九千岁打着马,在距离拖拽太子的马匹几米外,利落地将软剑从手中扔过去。

    “嘭……”

    肉体砸在地面的声音,闷响在众人心头。

    马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死了。

    太子,正安静地躺在地上。

    月白色衣袍,被染上一片红。

    软剑剑尖深深扎入草地里,剑刃上,闪烁着血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