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烨!”

    皇帝哑声惊呼着,慌乱地下了看台。

    身后,李德山拎着他的袍摆,生怕他摔着。

    其他看台上的人,也纷纷往下面跑。

    元杳咬了咬牙,拎了裙子:“静儿,走!”

    马场边缘,已有禁军过去维护秩序。

    大多数人,都被拦在外围。

    元杳挤开人群,迈着短腿,拼命往太子那边跑。

    静儿跟在身后:“郡主,慢点……”

    慢?

    她怎么还慢得下来?

    元杳喘着粗气,超过皇帝,一路跑到九千岁身边:“爹爹……太子殿下还好吗?”

    问这话,她有些害怕。

    太子浑身血淋淋的,连脸上,也有不少擦伤。

    他的衣袍,早就被血打湿。

    苍白的脸上,几乎看不出生息……

    九千岁一边膝盖撑在地上,抬头,就见自家小团子眼眶红得几乎滴血。

    九千岁浅叹了一口气。

    皇帝也小跑着赶道:“阿渊……”

    他的声音,带着害怕的颤音。

    九千岁抬手,放在太子胸口,催动内力。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他的手,却未收回。

    摇头?

    元杳心一紧。

    皇帝身子颤了颤。

    李德山从后面扶住他:“皇上,皇上您要撑住啊!”

    皇帝用力甩开李德山的手,蹲了下来:“承烨,承烨你醒醒,你能听见朕的声音么?”

    与此同时,怀柔怀遥等人,也从马场外跑了进来——

    “太子!”

    “皇兄!皇兄你快醒醒啊!”

    “太子哥哥……”

    “……”

    一群人,红了眼眶。

    九千岁继续催动着内力,片刻后,他冷然道:“取一根千年人参来。

    还有,别吵本座!”

    话音落下,马场顿时安静下来。

    其他人,全都怕九千岁,连哭都要捂着嘴巴。

    哭得最狠的,是怀遥。

    她只差跪在太子旁边,嚎啕大哭……

    九千岁烦躁之际,抬眸,阴冷地睥了她一眼。

    怀遥:“……”

    怀遥收了声,憋哭憋到眼球充血。

    九千岁看了眼元杳:“小杳儿,把残风叫来。”

    元杳愣了一下,连忙去叫残风。

    很快,残风就赶了过来。

    九千岁一边催动着内力,一边对残风道:“先护住他心脉。”

    残风点头:“属下遵命。”

    残风扶起太子,绕至太子背后,一手扶了人,一手开始输入内力……

    一群太医,姗姗来迟。

    其中一个太医举着长木盒子:“人参来了,人参来了……”

    人参片,被塞入太子口中。

    九千岁和残风,齐齐发力。

    而太医,则为太子清理伤口、止血。

    每清理一处伤口,太医的脸色,就难看几分。

    元杳的心,也凉了几分。

    太子,终究选择了如此极端的方式。

    坠马……

    坠马身亡,能保全皇室颜面,也能保存他的名声,更能解脱了他自己……

    这个法子,比饮毒、投河什么的,要体面很多。

    他选这种方式,没人能阻止得了。

    更重要的事,永远都没有人知道,太子想自杀……

    若他今日救不回来,日后,提起他的人,顶多只会唏嘘几句、同情片刻……

    至少,比被废黜好……

    可是,元杳看着却心好疼。

    皇帝哑着声音,问太医:“太子伤势如何?”

    其中,处理伤口的太医停下手,拱手道:“回皇上,太子的腿……断了一只,肋骨也断了几根,手也脱臼了……”

    皇帝额头青筋鼓起:“治!给朕治!无论用任何法子,都要给朕把太子治好!

    若救不好太子,朕就杀了你们!”

    太医冷汗狂冒,心惊胆颤,却不敢说什么。

    九千岁冷冷道:“人能救回来就不错了。”

    皇帝闻言,这才收敛了几分。

    元杳走至九千岁身旁:“爹爹,太子他……”

    九千岁抬眸看他:“本座会尽力。”

    元杳点点头。

    她默默跪坐在一边,惋惜又心疼地看着太子。

    草场外,人头攒动。

    所有人,都巴巴地往这边看,等着消息。

    而和太子赛马的一群少年,全都就地跪着,等着被皇帝处置……

    皇后和林贵妃,被宫女扶过来。

    望见地上躺着的太子,皇后顿时红了眼眶,看向林贵妃,欲言又止。

    林贵妃眼角微红,紧抿着嘴唇,走至太子身旁。

    怀遥见着她,没忍住,哭出声来:“母妃……”

    林贵妃攥紧手指,冷声呵斥:“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太子还没死呢!”

    怀遥死死咬住嘴巴。

    林贵妃用力攥紧手,对一旁小心给太子清理伤口的太医道:“让开,本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