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陈兰玥?

    姜兰玥疯狂地笑:“太子殿下,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心安理得坐稳你的皇位?

    所爱之人,娶不得,所藏之情,说不得……

    你这一生,就守着那个冰凉的皇位,娶着你不爱的人,孤独地过一生吧!”

    “啪!”

    响亮的耳光声,扇在姜兰玥脸上。

    李德山穿着一身白,连发丝都白了。

    他匆匆赶了过来,进门,就听到姜兰玥竟诋毁太子。

    李德山红肿着一双眼,用嘶哑的嗓音道:“老奴这一生做过最对不起皇上的一件事,就是那日放你入了永安宫!

    你这等恶毒之人,不配当皇上的血脉!

    皇上在天有灵,定会保佑太子殿下平安顺遂、保佑大齐安稳富足……

    而你这罪人,就该下地狱!”

    “呵……”姜兰玥吐出一口带牙的血,嘲讽地看着李德山:“就你,一个死太监、腌臜物,竟也看不起我?

    父皇死了,你这么忠心,你怎么还不去陪他?”

    “够了!”姜承琰打断姜兰玥的话,对禁军道:“把她拖下去,严加看管!

    看好了,不可让她自裁!

    七日后,本宫的登基大典上,要让文武百官、王孙贵族,全部去看这个罪人的行刑过程!”

    “是!”

    禁军掷地有声的声音,响在广场上方。

    姜兰玥是被拖着走的。

    她双腿已废,所过之处,只留下蜿蜒、触目惊心的血迹……

    望着姜兰玥被拖远,元杳深吸了一口冷气。

    秋风中,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元杳想,没亲手杀了姜兰玥,真是可惜。

    皇上,永远都回不来了……

    她虽嫌皇帝没本事,总让九千岁操劳,还很狗,可,当他真的回不来了,她又特别难过。

    这么多年,她都还没叫他一声舅舅呢。

    每一次,他满脸期待地看她,想她叫舅舅时,她都会嫌弃地转移话题……

    如今,她想叫了,可,他却听不见了……

    元杳抬眸,望着天边的阴云,对姜承琰道:“这个时候,皇上已经见到我娘亲了吧?

    若是我娘亲见了他,一定要臭骂他一顿才好!要是可以,打一顿就更好了!

    都怪他,这些年来那么懒,才害得我爹爹那么操劳!

    都怪他,我爹爹才被人人喊打喊杀……

    到最后,临死了,都害我爹爹中了毒,那么痛苦……”

    姜承琰眼眶渐红:“元小杳……”

    元杳吸溜了一口气:“太子殿下,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要去陪我爹爹了。”

    语罢,她拿着染血的折扇,拎了裙子上台阶。

    “元小杳。”姜承琰从身后叫住她。

    元杳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冰凉的秋风,带着湿意,拂起姜承琰额前的一缕发丝。

    他眼睫微湿:“你……可曾有过那么一时片刻,有那么一丝丝……喜欢我?”

    第595章 别为了我,放弃你自己

    元杳静静看着他,片刻后,轻声道:“从未有过。”

    从未?

    姜承琰觉得,他的心,比这深秋的冷风还要凉上三分。

    打起精神,姜承琰扬了声音,冷冷道:“来人,把陈氏尸体拖下去!

    千岁最是厌恶血,把广场也清理干净。

    别让这血污,脏了他最后一眼。”

    一声令下,禁军和宫人齐齐出动。

    搬尸体的搬尸体,清理血污的清理血污……

    广场上的百官,依旧垂头跪着。

    元杳踏入殿中时,影已经回来了,残风和破月也到了。

    林贵妃披麻戴孝,坐在椅子上,谢执坐了离她远远的,眼角还红着……

    九千岁手中习惯性地捏着茶杯,问:“谢宁和鹤音还未到么?”

    “估计快了。”残风道。

    九千岁颔首。

    破月冷冰冰问九千岁:“所以,要死在这里,还是死在千华宫?”

    一句话出,殿内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破月:“……”

    他缩了缩脖颈。

    元杳一听这话,难过得心尖揪着疼。

    她红了眼眶,忍泪问:“爹爹,是今日么?”

    今日,就要诈死?

    明明她早就期待着九千岁离开朝堂、离开皇宫、离开大齐,可,真的到了这一日,她为何会如此难过心痛?

    诈死,是最好的抽身方式。

    可,她真的好心疼他……

    望着一脸悲伤的元杳,九千岁抿了薄唇,放下茶杯,招手道:“小杳儿,过来。”

    元杳双足犹如灌铅一般沉重,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

    九千岁抬手,为她轻拭了眼角:“爹爹终于要自由了,你不但不开心,怎的反而哭了?”

    元杳用力咬了嘴唇。

    好半晌,她才用微颤的声音道:“爹爹明明做了这么多,却依旧要用这个法子才能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