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那二十几个刺客,被转移到了暗处。

    静儿捧了个手炉出来:“郡主,捂一捂吧。”

    元杳接了手炉。

    她面色平静地看了一眼天地,转头看向躺在棺椁中的九千岁:“爹爹,你安心躺着。

    你想做的事,杳儿都会替你做好。”

    这时,谢宁走到她身旁站住,用力甩甩手:“累,累死了!”

    元杳转过身,软声道:“小叔叔辛苦了,天快亮了,你先带鹤音叔叔回去休息吧。

    我留了人在暗处保护你们,好好养精气神,兴许,后面还有事要辛苦你们。”

    “小叔叔年纪大啦,不比你们小年轻,是该回去好好补眠!”谢宁笑盈盈地舒展了腰身才道:“小杳儿,若是有事,尽管找小叔叔。

    小叔叔,一定会帮你。”

    元杳淡笑道:“谢谢小叔叔。”

    “笑了就好啦!”谢宁笑道:“小叔叔不会骗你的,你爹爹他真的没事!

    你呢,不要太过担心。”

    “嗯。”元杳点头。

    谢宁扶了鹤音,踏着晨光,回了他们休息的寝殿……

    一个玉盅,被递到元杳手边。

    她侧眸。

    云潺洗去满身血,换上一身纯白衣袍:“把牛乳喝了,睡一觉,待你醒了,我陪你去收拾残局。”

    元杳轻轻点头:“好。”

    云潺弯了唇角:“乖。”

    元杳喝了加了蜂蜜的热牛奶,用清茶漱了口后,就和衣躺下。

    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

    待她睡醒时,已经是日头高照。

    床边的凳子上,正坐了个身着黑色衣袍,带着银色面具的人。

    元杳愣了一瞬,用略微干哑的嗓子问:“云潺?”

    “醒了?”云潺转过头来,手里正拿了一本书。

    床边,早已撑起了屏风,隔了视线。

    元杳连忙往棺椁那边看。

    云潺放下书卷,伸手来扶她:“别担心,无事发生。”

    元杳掀开被子,穿好鞋子下床来。

    九千岁,正躺在棺椁里。

    两个暗卫易容成的小太监,正跪在那儿烧纸烧香……

    元杳松了一口气。

    这时,静儿带着两个脸色苍白的小宫女,端了清水、早膳进门来。

    放下东西,小宫女朝九千岁拜了拜,惨白着脸,匆匆离开。

    元杳边洗脸,边问:“那些尸体,还在殿外吗?”

    云潺颔首:“都在。”

    元杳刷了牙,又用清茶漱了口,才道:“今日,皇亲国戚、皇子王孙都会来爹爹灵前跪拜。

    礼尚往来,他们走的时候,就一人送他们具尸体,聊表我对他们的谢意吧。”

    云潺眸色微深:“好。”

    元杳又道:“我回来一整日了,都忙着爹爹的事,还未来得及去皇上灵前祭拜……

    云潺,你先陪我去给皇上磕个头吧。”

    云潺凝眸看她:“好。”

    九千岁有影看着,谢宁和鹤音也在,而她身边,有云潺陪着。

    元杳安下心来,用了早膳,披麻戴孝,徒步去了停着皇帝灵柩的永安宫。

    永安宫,早搭设好灵堂。

    广场上,早跪满了皇子王孙、妃子、文武百官。

    放眼看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空气中,全是纸钱味……

    和九千岁的假死不一样。

    皇帝,是真的驾崩了。

    以后,世上再也没有这么一个人了……

    元杳眼眶泛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带了戴了面具,腰间系着白绫的云潺,还有穿着丧服的静儿,缓步穿越广场。

    她在一众小皇子中间,看到了跪姿笔挺的谢执。

    谢执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视线,抬眸,远远朝她看来。

    一日不见,谢执仿佛憔悴了许多。

    他的下巴,有着浅青色的胡茬。

    他顺着她的脸,往她身旁看了一眼。

    那一眼,凉得令人心惊。

    面具下,云潺眸色璀璨,冰凉地回望着谢执。

    两人,无声对峙。

    元杳收回目光,对云潺道:“走吧。”

    她挺直后背,缓步往灵堂行去。

    皇后和林贵妃,正跪在蒲团上。

    姜承琰,也跪在灵堂正前方烧着纸……

    不远处,早前就从佛台山请来的僧人,正在诵经祈福……

    元杳走过去,从李德山手里接了香,跪地磕了三个头。

    而后,她把香插入香炉,对李德山道:“我要替怀柔姐姐和凤寻,分别再磕三个头。”

    李德山泪眼模糊:“郡主……”

    元杳淡声道:“把香给我吧。”

    李德山无奈,只得照做。

    早哭红了眼的皇后,抬起头来,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林贵妃冲她摇摇头。

    皇后这才没出声。

    元杳上了香,又磕了头,才缓声道:“舅舅,杳儿回来晚了,没赶上见您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