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反问她:“杳儿觉得,为何我们每个人都在问你和谢执,而不是问你和别人?”

    元杳彻底愣住。

    是呀。

    为什么呢?

    为什么总问她呢?

    她也好难过呀。

    她与谢执,本可以是最好的朋友,最亲的亲人,可是,怎么就走到了如今这一步呢?

    多一个人来问,不过是多一份难过罢了。

    胸腔,热血翻涌。

    “噗……”

    这是元杳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吐血。

    暗红色的血,直接染红了一地的白色纸钱。

    “杳儿!”

    “郡主!”

    “郡主……”

    宫人乱成一团,静儿当场吓哭了,百官伸长了脖颈往这边看,看见鲜血,不少人红了眼。

    跪在灵柩旁的高大人影简直,双手握成拳,衣袍一掀,终究是忍无可忍,起身道:“太医呢?速传太医!”

    元杳靠在阿若怀里,由静儿喂了水,漱去口中的血。

    太医喘着粗气跑来,跪在地上:“郡主,让老臣帮您瞧瞧吧?”

    元杳摇头。

    她看向满脸担忧和愧疚的安王,安抚道:“先前,太医就说我郁结于心……

    所以,安王表哥无须太过担心,也不必自责。”

    安王看了她片刻,深深叹了口气。

    这时,礼官在前方提醒,时辰到了,该送灵柩入皇陵了。

    文武百官、朝中命妇皆跪在山下,行跪拜之礼。

    灵柩,被抬起。

    最后的表演,开始了!

    元杳摸出一颗事先准备好的红色药丸,含在口中。

    她抱着灵位,伏地恸哭:“杳儿拜别皇帝舅舅,拜别爹爹……”

    她一哭,宫人也纷纷跟着哭。

    一时间,哭声震天。

    第662章 你陪他过年,他陪你去西丘

    皇陵山下的哭声,惊起栖鸟。

    山上,香烟袅袅。

    寒冷的冬日,在这香火气中,越发阴寒。

    冰凉的寒意,顺着膝盖往上蹿,冻得人牙齿都在打颤。

    随着礼官一声“起”,元杳咬破口中药丸。

    一口鲜血,再次喷出。

    周围的人,全都吓傻了——

    “郡主!”

    “郡主你怎么了?”

    “宣太医!”

    “郡主……”

    元杳躺在阿若怀里,呆滞无神地睁着双眼,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纷纷洒洒的雪花,落在她脸上,化为冰水。

    元杳哑着嗓子,喃喃道:“好累,终于要结束了……”

    演戏,真的太累人了!

    伤身,又伤心。

    赶紧结束吧。

    再演她就真要病了……

    静儿凑近了些,听到这句话,顿时大哭起来:“太医!太医快给郡主瞧瞧呀!

    郡主说她好累,还说什么结束了……

    太医,郡主是不是不行了啊呜呜……”

    静儿哭成了个泪人。

    阿若瞧着,不由地也跟着哭。

    千华宫的宫人们见到这一场景,纷纷跪地恸哭。

    太医不知是吓的还是冻的,双手微抖,给元杳把脉。

    把完脉后,太医不仅手抖,嘴皮子都在发抖:“郡……郡主啊!

    千岁去了,您就要自断活路么?

    您才及笄,花一般的年岁,怎能断了求生意志呢?

    您动一动眼珠子,好好瞧一瞧,瞧瞧您周围的人。

    您再瞧一瞧这皇陵,瞧一瞧皇上和千岁的灵柩……

    千岁含辛茹苦将您养大成人,您怎么可以自断活路呢?您要坚强一点……”

    噗……

    元杳一口淤血堵在心口。

    这太医,是姜承琰派的人?

    怎么比她还能演呢?

    太戏精了!

    无奈,元杳只好配合。

    她眼珠子轻轻转了转,悠悠回过神来。

    静儿眼尖,又哭又笑:“郡主醒了!郡主眼里有光了!”

    太医顺着话道:“眼里有光,就说明,郡主还有求生欲。来人,把我的针拿来,给郡主扎一扎。”

    扎……扎针?!

    元杳倏地睁大眼。

    她不要扎针呀!

    扎针好疼的!

    要不是正演着,元杳差点跳起来跑掉。

    这时,一道身影闪了过来。

    残风皱着眉,瞧着阿若怀里的元杳,对太医道:“我是郡主的贴身护卫,我来照看她吧。”

    “可……”太医指着元杳:“郡主她病得很严重。”

    “我有药。”残风压低了声音:“我认识一神医,他曾赠过我一颗在关键时刻能护心脉的药。”

    太医张了张嘴:“那……你先喂郡主服药吧。”

    残风单膝跪地,对阿若道:“把郡主交给我。”

    阿若红着眼,点了点头。

    由阿若怀里换到了残风怀里,元杳顿时就暖和起来了。

    残风喂她服下一颗解药,又把手放在她后背,输送内力。

    源源不断的热,让她身体逐渐暖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