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微侧:“残风……”

    解药,被她吐掉了一半。

    残风弯了腰:“郡主,属下在。”

    他抬起手,为她挡了许多风,也挡了别人的目光。

    元杳苍白的嘴唇微动:“谢谢……”

    残风想笑,但一瞧见她这样子,又难过得紧。

    他动了动嘴唇,用口型回复她:“郡主,不客气。”

    输入了些内力,催动了药效,元杳的脸色好了些。

    太医瞧着,又悲又喜:“这药太灵了!郡主果然好了许多……

    不过,郡主心脉受损严重,又郁结于心,今后,切莫太过大喜大悲才好。

    否则,这药只护得住郡主一时啊!”

    太医言情恳切,声音又大,听得跪地的百官大多红了眼。

    他们看着长大的小郡主,自小娇生惯养,连风寒都很少得,更别说得心病,还吐血。

    千岁,是真的不在了……

    随着礼官的一声“哭”,皇陵山下,再次哭声一片。

    哭声,从皇陵沿路传回京城。

    在哭声一片中,皇帝的灵柩、“九千岁”的灵柩,一并被葬入皇陵……

    再回京时,城门口的白绫,已被撤去。

    禁军正挥动着扫帚,清理京城大街上洒落的纸钱。

    商户在闭户一月有余之后,终于陆续开门。

    三三两两的行人,穿着素色衣服,远远站在街边,观望着送葬归来的队伍。

    凄凉的寒风,打着卷儿,卷起一张纸钱,不知刮往何方……

    京城,已入深冬。

    可,先帝永远都瞧不见了。

    新帝,会代替他,护佑大齐子民,走过四季更替,走向新的安慰繁荣……

    回宫后,元杳称病,在千华宫迎来了又一场大雪。

    宫中的白绫、白灯笼,已经全部被撤下。

    再过一月,就要迎来新年,因此,宫中已经开始陆续准备起来了……

    腊月初,京城已经开始飘荡着年味。

    元杳窝在窈风殿,烘着炭火。

    炭盆里,飘着烤栗子和烤红薯的香甜味。

    元杳拿着一根竹枝,轻轻拨了一下炭灰。

    破月冷冰冰道:“再拔,红薯要坏掉了。”

    元杳:“噢。”

    她发着呆,随口应了一声,竹枝又戳进了炭灰里。

    破月急道:“你能别戳了么?你把我红薯戳坏了!”

    “嘎吱”一声,寝殿门就被人从外边推开。

    残风肩上蹲着一只鹰,从门外进来。

    他边走边道:“破月,不许凶郡主。”

    破月咬牙,冷冷道:“我没凶她!”

    残风看了他一眼:“你凶我?”

    破月:“……”

    破月气得抓起一根棍子,使劲儿在炭灰里刨了几下,刨出两颗烤栗子,伸手抓起,直接朝残风脸上扔过去。

    残风抬手,接了烤栗子,笑了笑:“幼稚。”

    他一边剥着烤栗子,一边往炭盆边走来:“郡主,南溪镇来信了。”

    元杳从发呆中回神,惊喜地问:“是爹爹的信吗?”

    “嗯。”

    残风点点头,把剥好的烤栗子扔向破月,顺手从肩头的信鹰脚上取下小竹筒,拿出里边的信件。

    元杳笑眯眯道:“给我念念吧!”

    她的手上都是灰,怕弄脏了爹爹的信纸。

    残风笑了一下,展开信件:“千岁说,让你找个借口离宫,去南溪镇陪他过年。

    千岁说,他来半路接你。”

    去陪爹爹过年?

    好呀!

    元杳问:“爹爹还说了别的吗?”

    残风顿了片刻,回答道:“千岁说,你陪他过完年,他陪你去西丘走一趟。”

    “嗯?”

    元杳愣住。

    第663章 相似的人生轨迹

    爹爹陪她去西丘?

    元杳轻拨着手上的炭灰:“可是,爹爹的身子还未大好,又如何赶路?”

    残风含笑回道:“师父传了消息,说千岁这些日子已经好了许多,而且,阿宁先生和鹤音先生也去。”

    小叔叔和鹤音叔叔也要陪她和爹爹去西丘?

    那可真是太好啦!

    元杳跳起身来,走到盆架边,把手上的炭灰清洗掉,擦了手,开心道:“残风,把信给我。”

    残风含笑递过信。

    信刚脱手呢,一把烤栗子再次朝他飞来。

    残风眼睛都未眨一下,一颗不落地接了烤栗子,坐在炭盆边剥了起来。

    破月把剥好的烤栗子扔进口中,对元杳道:“去南溪镇时,可以多带些行李么?”

    “可以呀。”元杳边看信边回道。

    信纸,用的上好的花笺。

    花笺上,是精美的烫金花纹图案……

    元杳怪心疼的,小声嘀咕:“这么漂亮的花笺,都折出印子啦,真是可惜。”

    破月:“……”

    他扒拉出一个表皮烤得焦黄发皱的红薯,冷冷问:“我说什么,你听见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