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曾是天底下最开心的小孩儿。

    “他不是旁人。”九千岁望着那抹白发纷飞、笑容灿烂的身影,对鹤音道:“他是我弟弟。”

    鹤音闻言,清润一笑。

    如谢宁的愿,鞭炮,足足放了半盏茶时间。

    鞭炮和烟花放完,整个院子全是火药味。

    谢宁却异常高兴。

    他让婢女从酒窖抱了许多酒坛,摆在暖亭里:“师父,兄长,阿宁今日高兴。

    咱们一家人,总算整整齐齐地团圆了!

    今日,必须要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九千岁斜眼看他,嘲讽道:“喝醉了,方便撒酒疯是么?

    上次被你啃过的柱子,还没换上呢。”

    谢宁非但不生气,还笑盈盈道:“任凭兄长怎么说,阿宁都不怕了。

    反正,阿宁丢人的模样,你们都见过了。”

    元杳好笑:“小叔叔,你确定,你还要继续喝吗?”

    谢宁肯定地道:“喝!”

    把婢女、暗卫全部轰去厨房用饭后,谢宁把影叫了一同落座。

    六个人,围坐在桌子上。

    谢宁挨个儿倒了酒。

    轮到元杳时,云潺轻挡了一下:“小叔叔,杳儿的酒,云潺替她喝。”

    谢宁闻言,笑得格外温柔:“小叔叔明白!”

    语罢,他轻眨了一下眼。

    云潺耳尖微红。

    元杳也满脸发烫:“小叔叔……”

    爹爹还在呢!

    不想要命啦?!

    谢宁丝毫不怕,直接把九千岁酒杯倒满:“兄长,你的身子,已经大好了,今夜多喝点。”

    九千岁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谢宁无辜道:“兄长,阿宁是好人。”

    “呵……”

    九千岁嗤了一声,眸光从元杳的脸上扫过,冷冷地横了云潺一眼。

    云潺:“……”

    他主动举杯:“千岁,云潺敬您。”

    “拿杯喝酒,算什么男人?”九千岁讥讽道:“来人,上酒坛!”

    云潺:“……”

    一旁的谢宁吓到舌头打结,连忙阻止:“兄长,使不得!”

    九千岁冷冷道:“谢宁,你若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拔了你舌头。”

    谢宁吓得捂嘴。

    一个时辰后……

    满地,都是空酒坛。

    九千岁的身边,尤为的多。

    他冰冷如玉的脸庞,一片红:“来人,上酒!”

    “酒……”

    谢宁抱着九千岁小腿,醉醺醺地到处乱看:“来啊!上酒啊!”

    根本没人理他们。

    见半天没人理会,谢宁大着舌头,傻笑出声:“兄长……小杳儿成亲!

    阿宁好开心呀好开心!嘿嘿……”

    元杳:“……”

    小叔叔果然一喝醉,就撒酒疯。

    疯得还不轻。

    这时,谢宁摇了摇九千岁腿:“兄长,理理阿宁呀……

    兄长,我们去闹洞房好不好?”

    九千岁:“……”

    九千岁抬起因醉意而变得熏红的眸子,准确无比地锁定元杳:“小杳儿,回房去。”

    元杳:“???”

    元杳慌了:“爹爹……”

    九千岁扶额,打断她的话,随手指向歪在石桌上趴着的云潺:“把那个碍眼的……也带回去。”

    元杳欲哭无泪。

    不是吧?

    不是真要闹洞房吧?

    来人呀!

    谁能治治耍酒疯的呀?!

    第673章 今夜夜色很美,风也温柔

    在残风和破月的帮忙下,元杳把云潺带走了。

    暖亭里,酒味正浓。

    谢宁打了个酒嗝儿,一手抱着九千岁的腿,一手指着远去的人影,傻笑道:“兄长,你带阿宁……去闹洞房好不好?”

    “傻样。”

    九千岁蹙眉,抬手把谢宁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华丽袍摆轻晃,人就站了起来。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压着太阳穴,对鹤音道:“把他带回房吧。”

    “嗯。”鹤音招手,叫了寻春来帮忙。

    谢宁是被架着走的,边走边笑闹,撒着没撒完的酒疯。

    鹤音就走在一旁,半是搀扶、半是迁就……

    暖亭里,只剩两道人影。

    一杯温水,被递至身前。

    九千岁没去接水:“我没醉,不需要水。”

    醉了的人,才不会承认自己醉了。

    影并未收回水杯,而是瓮声问:“今夜不冷,可要出去走走、醒醒酒?

    镇上有烟火,听说很漂亮。”

    九千岁声音带着一丝醉意,抬头看了眼长夜:“扶我一把……”

    黑雾之下,影淡声一笑。

    九千岁斜眼,带着醉意的双眸透着嫌弃,抬手朝影脸上挥去:“大过年的,这黑雾瞧着晦气,收了罢。”

    影又是一声淡笑:“好……”

    另一边。

    谢宁并未给云潺准备单独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