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了两声,抬头看向云潺。

    云潺坐在龙椅上,单手支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放在薄唇前,优雅地打了个哈欠:“张爱卿,说完了么?”

    张姓大臣:“???”

    他胡须狠狠颤了几下,身体也跟着晃了两晃。

    他抖着手,想要去指着云潺:“你……你……”

    “你”了半天,差点气得晕死过去。

    云潺薄唇微扬,扯出一个冰凉的弧度:“听闻,张爱卿去年刚办完五十岁生辰?

    才年过五十,就已发须皆白、无法久站,可见为朝廷操碎了心……

    朕做皇子时,在楚都城外有几个庄子。

    这样,爱卿携上家眷,去庄子上住一住,种种田、养养鱼,待一阵再回京。

    来人,上纸笔。”

    那大臣身体晃得更厉害了,胡须乱颤,眼白直翻,一度要晕过去。

    云潺淡淡扫了他一眼,出声道:“来人,宣太医。”

    这时,一个四十来岁的大臣站出来:“皇上,三思而后行啊!”

    云潺从阿七手里接了笔,闻言,不禁抬头:“怎么?王大人年纪轻轻的,也想去朕的庄子上住住?”

    王姓大臣当即哽住。

    他哪儿是想去住庄子啊?

    去了,兴许就回不来了!

    罢了罢了。

    王姓大臣往地上一跪,磕了个头,严肃道:“皇上您身子弱,庄子的事,不宜自己操劳!

    不如,再招点种地的能人,派过去替皇上管着!”

    云潺闻言,意外地看了那人一眼。

    挺识相的。

    云潺单手握成拳头放在唇边,接连咳嗽了几声,才缓缓道:“朕的皇后,温婉善良、大度体贴。

    在大齐时,多少男子想求娶她?

    可是,她却只身嫁来了楚国。

    这些日子,她即便知晓诸位爱卿急着塞女子入宫,却仍旧不曾说过你们一句不好。

    可是,诸卿可别忘了皇后的身份。

    西丘皇帝凤寻,是皇后一母同胞的兄长。

    大齐皇帝姜承琰,是她血亲的表哥。

    北狄皇后姜怀遥,是她血亲表姐。

    东夜皇帝夜长幽,是她的结拜兄长……

    且不说,朕这一生不会再收任何女人。

    若谁非要逼朕纳妃,不妨写信寄往四国,问问四国皇帝皇后可否允许!”

    说完,他眸光冷冽地扫了一眼整个大殿。

    大殿内,一片寂静。

    除了呼吸声、衣服摩擦声,再无人敢开口。

    是啊!

    元杳是谁?

    她随便哪一个身份,会比“楚国皇后”这个身份差?

    得罪她一人,就是得罪了大齐、西丘、东夜、北狄四国……

    四国联合,能把楚国踏为平地!

    算了算了。

    皇嗣,哪里有活命重要?

    立刻有年轻一些的大臣站出来,拱手道:“皇上,臣以为,皇后娘娘年纪还小,皇上也年轻,皇嗣的事不急!”

    “臣附议!”又有人站出来:“皇上身体不好,还是再养几年再要皇嗣为宜!”

    “臣也附议!”

    陆续有人站出来:“皇上本就身子差,再纳妃,岂不是更伤身?”

    “就是!真不知那些想送女子入宫的,安的什么心?”

    “……”

    “啪啪啪!”

    一道清脆的鼓掌声,从大殿外传来。

    殿内,云潺抬眸看过去,扬唇一笑。

    一众大臣也全部扭头往外看。

    只见,穿着素色华服的年轻皇后,笑意灿烂地站在大殿门口,声音甜软地道:“方才的议论,真是好精彩呀!

    距离下朝时间,已经超了一个时辰。

    诸位大人,本宫来接皇上回去喝药了。”

    第779章 番外-简直太放肆

    看见元杳,满朝大臣心中都不由地“咯噔”了一下。

    皇后娘娘怎么来了?

    所以,她听到他们讲话了?

    全部大臣都正了神色,恭敬地行礼——

    “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元杳含笑道:“免礼。”

    她就站在大殿门外,笑意灿然地看着龙椅上的云潺,轻眨了一下眼。

    云潺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调皮。

    云潺看了眼阿七。

    阿七会意,扬声道:“退朝……”

    云潺站起身,朝元杳走去。

    他毫不避讳,当着一众朝臣的面,轻握了元杳的手,宠溺道:“走吧。”

    元杳含笑点头:“嗯。”

    两人相携着,缓步离开泰祥殿。

    看着两人的背影,有大臣抹了把冷汗,开口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可真是天造地设、珠联璧合。”

    “呵呵……”有人阴阳怪气地嘲讽道:“我可记得,宋大人家有个刚过及笄之年的女儿。

    听宋夫人说,令千金将来是要入宫做娘娘的。”

    宋大人闻言,立刻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秦大人,你可莫要胡说八道,坏了小女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