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要和我分手,昨天问我洗衣机我要不要,不要他搬走了,我遇上个什么人啊,哥,要是我有时间我就回去一趟,让他知道电饭锅里面的米他也分不到半粒。”

    感情上有事,只要宋易权空闲,他们两坐下来就会胡乱扯,只是多半听的是晓灿的倾诉罢了。

    观她面上没有悲伤的神色,想来这次也是正常的争吵,宋易权轻叹:“那去向柔妹请假?”

    “不行,我才转到她那边几天,请假印象不好。”

    宋晓灿一口把碗里的汤全喝了,看了一眼表,下一刻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哥!完了,来不及了,都怪我,话这么多。”

    宋易权笑:“才慢了十分钟而已,不要着急。”

    猛然放下碗,宋晓灿随意擦了嘴,主动去推轮椅,解释:“欢姐叫我提前来叫你作准备,这下好了,什么都没做,我们先过去上妆换衣服。哥,对不起,稿子有带吗?”

    “带了。”

    上面也没几个字,宋易权看一遍就能记下。

    “走了,走了,来不及了。”

    二人风风火火地出门,强子一脸茫然地跟到了门口,汪汪叫了好几声,好在王叔喊人把它带了回去。

    ……

    到了场地,宋晓灿意料之中被赵欢数落了一顿。

    宋易权换好衣服后便开始上妆,他这一场意外叫他本就嶙峋的体型又瘦了几分,颧骨肉眼可见地突了出来。不过他底子好,就算瘦脱相了,披上气场也还是可以压住场。

    赵欢今天格外照顾他,没叫他去半行上妆,而是让晓灿秘密直接带他到了现场的休息室,还把往日的专业团队一起搬到这里。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打磨,宋易权再次睁眼的时候气质全变了。

    赵欢在台侧,双手抱臂,藏蓝色的西装衬得她很干练,更是将她余下的风味显示出来。

    今天到场的记者一窝蜂挤在台下,摩肩接踵地站着,看戴着口罩的助理隆重地推着轮椅。轮椅上的男人神情安稳,眉宇间意气风发,他嘴角不弯起的时候,让人恍若觉得他现在是在秀场上。

    宋易权一上场,灯光就不停地闪,冰冷的光照在他修长的身上,赵欢看得莫名紧张,生怕他忽然不按常理出牌。

    在任何人也看不见的地方,宋易权的手指止不住战栗,像在寒冬的大雪里冻了一天,大脑控制不了双手的动作。

    灯好亮,毫不留情。宋易权眼前慢慢出现眩晕,记者们的脸逐渐模糊,耳朵里面的鸣叫同样愈发明显。

    出现了,坠落之后的心理后遗症。

    无论是他还是“宋易权”,在耀眼以及引以为豪的灯光下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心里面的隔阂都难以克服。

    他一开始以为,来自现实八年后的自己会有所不同,但是那天他抬眼看阳光的时候他就确定了,这一关八年了,他还是没有跨过去。

    呼吸费力起来,宋易权艰难地辨别台下连续不断的问题,用背稿子的语气把答案说了出来。

    “……只是休息一段时间,时机到了自然会回来,请不要有多余的猜想。”

    末了,他扯出一个完全失去血色的笑容。

    让别人重视的发布会前前后后才十分钟不到,可是宋易权觉得像又过了八年。

    进到后台灯光暗淡的地方时,他眼神凌冽,自嘲一般又笑了。

    ☆、邻居

    “易权,我有点事要和你说。”

    赵欢的声音突兀在身后响起,宋易权体内的血液重新有了热度,不过手指照旧有些凉。

    他收好一切不自然的神色,在宋晓灿的帮忙下转过了身。

    在看见人的那一刻起,不大真实的笑容又一次回归,只是宋易权开口时嗓子有点沙哑:“欢姐,我有的是时间,你慢慢说。”

    赵欢走得太快,脚后跟发烫,她活动一下脚踝,俯视宋易权,询问:“刚才我看你脸色不是太好,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他摇头,压制住嘴唇的颤抖,“可能是人太多了,有些紧张。”

    松了一口气,赵欢观察他脸色许久,不过宋易权带着妆,病态也减少了,这样的距离下看不出什么,另外,此处的光线不太明亮。

    “你们两都在,那我也就说了,半行的想法是,在你休息的这段时间,很多不方便的拍摄活动会推给魏钧,如果对方也同意的话。”

    遣词用句颇为巧妙,一个“推”字高下立见。

    听罢,晓灿握住扶手的双手紧了紧,脱口而出:“为什么,他魏钧凭什么?”

    她说话都带着哭腔,宋易权轻轻喊了她一声,转而对赵欢说:“这个我没有异议,公司做出这样的决定在情理之中。”

    “你能理解就好,你也要知道,只要你能回来,原来的位置没有人可以取代你。”

    赵欢说话的空隙有人忍不住眼眶内的泪水,在宋易权的背后抽抽搭搭,如宋易权所说,有舍有得并不意外。

    至于赵欢说的“取代”问题,这个圈子和演艺圈很像,露面的场少了,淡出的不仅是人们的视野,更是记忆中的赞赏。

    “其实这样一来我也有更多的时间休息了,对吗,晓灿?”

    “啊……?”宋晓灿眼睛红得像兔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