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晓得是因为乔燃,从二人出电梯那会儿他就看得一清二楚,不提是不愿令江柳烟难堪。

    江柳烟深吸口气,努力挤出个笑容:“开心啊,晚上想吃什么?”

    “安排好了,就在家附近,吃完散步回去都行。”

    江柳烟申明:“我可没答应到你家去。”

    “是吗?”许子慕玩味地笑着,“现在正式邀请你。”

    “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江柳烟本打算晚上把杂物打包收拾好,等坐进车里才发觉实在累得慌,想想还是算了,左右明天傍晚回珑县也来得及。

    “明天上午我收拾东西,半天时间应该能搞定,下午去4s店看车,然后逛商场给爸妈买点礼物。哎呀,账上突然多一大笔钱,我的购物欲快按耐不住了!”

    许子慕瞥她一眼,笑道:“悠着点,别把家底败光。”

    江柳烟伸个大大的懒腰,“败光也没事,我不是傍上大款了嘛。”

    “是吗?我一直以为是我在傍富婆。”

    “哈哈,同富,同富。”

    私房菜馆开在一幢小洋楼里,老板娘就是主厨。原本要提前一天预约,因为许子慕是常客,破例给他留了一桌。

    五百八一位的例菜,他们就两人,只能从食材上下功夫,力求物有所值。江柳烟在老家吃大半年土菜,好容易赶上顿稀罕的,口腹之欲得到极大满足。

    许子慕嘲笑她:“好像在乡下被虐待似的,邱姨烧饭的手艺怎么着都比我妈好吧?”

    “她年轻时烧菜简直是一绝,如今年纪大了口味偏淡,弄的菜式也有些单调,还没我厉害。”

    见她吃得香,许子慕索性放下筷子专门剥虾,虾肉放进调味碟里,蘸上酱汁再喂到嘴边。

    江柳烟觉得不好意思,“我自己来。”

    许子慕不听她的,自顾自地忙活。江柳烟回想一番,热恋期乔燃也没有这样照顾过她,更别提生完孩子以后。

    那时一家四口出去下馆子,她几乎从没吃饱过。手忙脚乱照顾女儿们的时候,乔燃只会在一旁抱怨:“早跟你讲别带她们,出来就是遭罪。”

    把孩子们伺候好,江柳烟刚吃两口,乔燃已经饱了,就开始不停地催促她快点。

    为了不破坏亲子聚餐的氛围,江柳烟回回强忍着委屈。邱含翠劝她:“男人大大咧咧惯了,有几个贴心的?知道努力工作赚钱养家就行了。”

    社会对男性的要求低到令人发指,有份正式工作且对家庭忠贞就算好男人,哪怕他工作之外什么都不过问。

    和许子慕在一起,江柳烟才体会到被当个小女孩宠着是什么滋味。所谓粗心,所谓直男,不过是因为不够爱罢了。

    许子慕这套别墅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东边是清滟湖公园,西边毗邻兖城室内唯一的鹤归山,这一带禁止建高层,全是高档花园洋房或独栋。

    江柳烟摇下车窗,尽情呼吸盛夏夜间清甜的空气。

    鹤归山号称兖城的天然氧吧,当地居民一有空闲就三五成群地开车过来爬山,让漫山遍野的负离子涤净心肺。

    踏进别墅的一刹那,江柳烟意识到,她的房子不能称之为房子,充其量就是个窝罢了。

    看看人家这层高,这开间,这低调但品质十足的装修风格!

    许子慕给她倒水,江柳烟问:“你家水杯是不是镶金边的?不然和这么豪华的房子不搭。”

    许子慕被逗乐了,那个笑的过程像被加了慢动作特效,江柳烟生平头一次相信,男人也可以用“风情万种”这个词来形容。

    他说:“你喜欢啊?那以后这里就当我们的婚房。”

    江柳烟含羞啐道:“美得你,谁说要嫁给你了?”

    喝完水,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电影。

    生完孩子之后极少有独处的时间,像这样安静的从头到尾欣赏一部电影,于江柳烟而言都是种奢侈。

    片尾曲响起,许子慕抬头看看时间,说十一点多该休息了,我去帮你调好水温准备洗漱用品。

    江柳烟心道这人真是狡猾,知道一问我肯定不好意思留下,索性连问都不问我。

    她起身去准备换洗衣物,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拿起来一看,又是乔燃。

    江柳烟不想接,摁成静音丢回茶几上。谁知他不依不饶连拨好几遍,江柳烟划开不耐烦地问:“你深更半夜不睡觉骚扰我干嘛?”

    对面却是个陌生的男声:“您是江女士吧?这里是临淮路喜酷ktv,您先生在我们包间喝醉酒,目前昏迷不醒,麻烦您来接一下。”

    江柳烟说:“他不是我先生,是我前夫,你给他爸妈打电话吧。”

    那人为难道:“刚打了他父亲电话,没人接。他手机里备注您是他爱人……”

    “我不是,实在不行你们报警,让警察叔叔送他回家。”

    电话接通时许子慕就从浴室出来了,隐约听个大概,见她怒气冲冲的样子,说:“我过去看看,万一他脑子不清醒在大街上乱跑很危险。”

    他才不是多关心乔燃,而是足够了解江柳烟,嘴上说没关系,指不定一夜都提心吊胆。

    江柳烟表情尴尬:“对不起,他爸妈联系不上,在这边没别的亲戚……”

    许子慕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别动不动就对不起,换成别的三个字我更爱听。”

    喜酷是量贩式ktv,没有那些个乌七八糟的服务。许子慕和江柳烟赶到时,乔燃直挺挺地睡在包房沙发上,桌上一溜排的空啤酒瓶。

    服务生说:“这位先生七点半左右一个人来的,包了夜场,就自己在里面喝闷酒。他清醒的时候我进来劝过,结果被他骂一顿。”

    江柳烟上前踢乔燃的小腿,他跟条死鱼似的一动不动。许子慕把他扶起来架到ktv门口,刚要去取车,乔燃突然扶着墙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