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歧想到那姬永琨在自己面前的那些话,言辞中是知晓陛下喜欢他,不禁攥紧了缰绳,语气有些重了,“这事……为什么你从来没有与我说过?!”

    汪坚讷讷道:“陛下情报网太严密,属下当时前脚刚问过八公子,一出府就被人打晕挟持,去见了陛下。陛下警告属下说,不可以将此事告知殿下。”

    他心中默道,反正陛下失了忆。现在说,应该没事。

    姬歧按住了额头,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冷静地思考此事。

    “姬永琨被人压着,亲眼看受刑场面,被那血腥场面给吓晕过去了”,而陛下想来当时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作为始作俑者的他,干出这样一系列堪称是“暴君”行经的事,却始终不为所动。

    而陛下一直以来在他面前的形象是怎样的呢?

    光正伟岸,明比日月。

    若非是知晓汪坚不会在这种事上说假话,他是万万无法将这种行为与圣明的陛下挂上钩的。

    就如同他不愿在陛下面前展露黑暗面一样。陛下想来也不愿将自己残暴不仁的一面让他知道。

    而陛下做出此事,又费尽心思向他隐瞒此事的前提只有一个——陛下是真的在意他的!

    或许还不仅仅是在意,而是……

    姬歧深吸了一口气,又问:“还有呢?”

    汪坚一愣,“啊?”

    “你说陛下喜欢我,还有什么原因吗?”

    汪坚:“呃……平时陛下常常会盯着殿下看。若非是爱,想来不会有人无端总是看另一个人。”

    姬歧又感到了窒息。

    因为他从来没有发现过陛下盯着他看。

    时常,他偷眼瞧陛下时,陛下都是在全神贯注地做自己的事。

    他不禁想起现如今陛下那别扭又傲娇到极点的性子。

    毕竟是同一个人,就算是失了忆,但性格想来是不会有很大改变的。若陛下从前也是这样的性子,那……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若陛下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喜欢他的,而非是将他当作替身,那陛下与危其靳究竟是什么关系?

    又有什么理由能让一族帝王与敌对帝王那么亲密?

    当年陛下被危其靳重伤,仍是心心念念着危其靳,醒来后也问的是危其靳,甚至都没有在乎被其背叛!

    发现心上人这些年实际上是喜欢自己的甜蜜与狂喜过后,姬歧心头又冒起了酸水。

    ——难不成,陛下是同时喜欢两个人?

    他咬紧了牙关,握住了拳头,指节噼啪作响。

    危其靳必死!

    陛下喜欢的人只能是他!

    第一天的春秋会很顺利,没有出什么乱子。

    今日过后,就是第一关的武试。

    说起武试,想到那会场的蚩族阵法,奚荣昇的心情稍微冷却了一些。

    危其靳据说是回去后闭关了,而他收到的线报也的确是说蚩族那边,政务由丞相代理了。

    因而这阵法是哪方下的手,还真不好说。而他们的目的也暂不清楚,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后招。

    姬歧出宫一个时辰后,带了那份被盗走的文件的备份回来。

    他来到奚荣昇身边,突然弯下身,抱住了他,轻声道了句:“陛下,谢谢。”

    奚荣昇能明显感觉到他比之前放松了许多,气场也宁静平和了不少。

    之前姬歧主动抱他,通常都是保留且克制的,只是虚虚地搂着他,自己支撑着自己的体重,因而身体会显得有些僵硬。

    而现如今,姬歧是全身都靠在了他身上,脑袋靠住了他的肩窝,脸贴在了他的侧颈,这是典型的依赖动作。

    想到离宫前,姬歧还有些心神不定。现如今这般,想来是想通了,心结打开了,奚荣昇也心花怒放,将他抱到了腿上,捧着他的脸,对着他的嘴,吧唧吧唧亲了几下。

    虽然他也没搞懂为什么姬歧对他说“谢谢”。

    姬歧的谢,一是对当年陛下替他报了仇,二是为陛下对他的喜欢。

    他自认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值得陛下喜欢的地方。

    他寡淡无趣,不善言辞,除了在政事上能为陛下尽些绵薄之力外,也再没有其他地方有用,也不能逗陛下开心。

    思来想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陛下会喜欢他,也不知道心上人这么多年也在喜欢自己这种天大的好事怎么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想起两人初见时,平平无奇,陛下也未表现出对他的兴趣。

    不知怎得,他想起了陛下当年赠他的那幅画。

    那幅据说陛下是用来练手的画,落款却写了陛下说是给心上人的诗。

    他现在却也意识过来从头到尾陛下就是打算送他画来传情,只是陛下不好意思同他明说,就说是“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