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封吟上前了一步,说道:“您明明知道真相!”

    “对当前局势最有利的说法,就是‘真相’。”

    “哪怕曲解事件的始末吗?”

    奚荣昇道:“你也知道,此事错不在他。”

    “叶息杀人,自有法律制裁,轮不到他朱渠焉以暴制暴。这个先例不能破。若是大家都像他那样,那灵族岂不是乱了?”

    “孤也不赞成以暴制暴。”奚荣昇道,“但,孤要纠正你一点的是,灵族一直都是乱的。”

    他此言一出,安封吟像是忆起什么,黯然低下了头。

    “孤此举并不只是为了朱渠焉。”他道,“你也知道,孤欲平权。朱渠焉是朝上难得居上位的中九族官员。一是他能力的确出众,二是孤刻意为之。今日爆出了身为中九族的朱渠焉灭上九族贵族满门的事,你想过后果吗?”

    “那群家伙本就忌讳中九族与他们争位,之前锋芒毕露的中九族官员都被暗里斗下去了。这下若是爆出了这桩事,以后中九族的人越发难上位。他们就会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挤压中九族,为自己争权谋利。”

    “他们才不会管是叶息先下的手,身为上九族的他们只会关注朱渠焉残忍无道地屠杀满门,从而将这罪名上升到整个中九族。人的天性,就是排除异己。”

    奚荣昇醒来,下意识地一摸身边,是空的。

    他睁开了眼,见姬歧正在穿衣。

    今日他醒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他翻身,仰躺在了床上,怔怔地盯着床顶看,思绪仍是沉在那几段记忆,就连姬歧走到了床边,也没发现。

    姬歧弯下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柔声道:“陛下早安。”

    奚荣昇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脑,微微支起身,也亲了他一下,然后他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过去是不是和人讨论过有关血脉的事?”(指路第十三章 )

    姬歧一怔,“什么?”

    奚荣昇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叹道:“算了,没什么。”

    “时候不早了,臣服侍陛下更衣吧。”姬歧没有将他的问题放在心上。

    奚荣昇起身下了床,任由他摆弄。

    他在思考自己与姬歧的初遇——应该算不上初遇,而是自己与成年的姬歧再度重逢。

    以罗焯的说法,他那次是隐藏了身份独自出宫溜达。

    理应那时,姬歧是无意中与他进行了对话,然后对方的一番话,就正好戳中了他的心,然后就对姬歧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这下,他差不多了解原因了。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马上就是春秋会的第二试,中九族的人没有闹事。焚烧案的受害者家属也被安抚了下来,现在朝廷在寻找失踪的受害者与朱渠焉的下落。

    又是一天休沐,奚荣昇赶着大早出了宫,决定将首饰迅速取回来,然后和姬歧度过甜甜蜜蜜的一天。

    “呀,是安公子。好久不见,您的首饰已经打造好了。”他一进门,掌柜就认出了他,热情地招呼道。

    “给我看看。”

    掌柜小心翼翼地用钥匙打开了柜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礼盒。

    她正打算打开,后堂的门突然开了,走出来的是个拿着个刻刀,样貌平平的青年,“祝姐,天兰石被你放在哪儿了?”

    他虽是在和掌柜说话,眼睛却是在盯着奚荣昇看。

    奚荣昇觉得他晶亮的眼睛有些熟悉,但说不上来,也没有从记忆中捞出与对方的脸对应的名字来。

    “在三号间。你自己去找找。”

    “噢。”

    青年应了一声,却没有回去,凑了过去,兴致勃勃地问道:“这是什么呢?”

    “客人的定制。”掌柜将他推开,对奚荣昇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店里的伙计。”

    青年眉头一扬,嘴唇微动,显然是有话说的样子,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恩。”奚荣昇奇怪于她的这个介绍。

    下一刻,他的注意力就被盒子里的首饰给吸引了。

    他惊为天人。

    之前看设计图纸就觉得它好,没想到成品还要更加惊艳!简直……太符合他的审美了!

    青年也在惊叹,“哇哦!好好看!这是小月做的吗?”

    掌柜隐晦地递了他一个眼神,被他给无视了。青年自来熟地和奚荣昇唠起了嗑,“我跟你讲,我们这个店可是一家千年老店,什么样种类的首饰都有。其实也不止是首饰,只要是你想的,我们这里都能做,再比如……”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做你的事情去。”掌柜忍不住开口赶人,将盒子盖上,递给了奚荣昇,“客官您请收好。”

    “多谢。”

    临走前,奚荣昇多看了青年一眼。青年热情地冲他挥了挥手,“客官,以后常来啊!”

    奚荣昇:“……”

    他回了宫,姬歧正在书房里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