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先生仍是那副闲适的打扮,一袭朴素的青衣,木簪束发,看上去文文弱弱。

    廖卫方看了他一眼,问道:“羽先生,您真的要与我们同去吗?”

    羽先生颔首,“就让我见证廖大人丰功伟业的建成吧。”

    廖卫方叫了几名兵士负责保护他,气势汹汹地携人往皇宫进发。

    负责守卫皇城的禁卫军统领已经归于了他的麾下,并且将会配合他的行动。

    百姓纷纷闭门不出,街上没有一缕灯光,唯有夜空中高悬皓月的光辉,幽幽地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他们来到了皇宫前,守卫的宫人一惊,说道:“廖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廖卫方手起刀落,斩杀了他们,殷红的血溅撒到他身边,就被护体灵力给弹开了。他将刀收回了鞘中,豪气万丈地挥手道:“开门!”

    他手下兵士跑去将宫门给打开了。

    他领着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宫。

    奇怪的是这里很安静,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就连过往宫人也没有见到。

    廖卫方惊疑地止住了脚步,看向了身边的人,“羽先生,你看这……?”

    羽先生从容地道:“静观其变吧。事已至此,也没有回头路了。”

    廖卫方心想也是。反正禁卫军统领都归于了他,料想危其靳也逃不掉了。

    走了一阵,他与禁卫军统领碰上了面。

    对方领着一队人,抱拳道:“廖大人。”

    “恩。”廖卫方道,“危其靳现在在哪儿?”

    “他在正乾殿。”

    正乾殿是上朝的宫殿,危其靳大晚上去哪里是干什么?自知已无力回天,所以束手就擒?

    廖卫方很快就摒弃了自己的这个念头。

    危其靳那家伙可不是这个性子的人。他肯定是留了后手!

    待到他们一行人来到正乾殿,只见危其靳一人坐在皇位上,一手支着下颚,姿态颇是闲适,哪怕是见到了他们闯进来,他仍是云淡风轻,就连姿势都没有变上一变。

    廖卫方心中咯噔一跳,本能地就觉得背脊一寒,觉得不大妙。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正好就见殿门自动地关了起来,发出了“砰”沉闷地一声,好似是撞击到了他的胸口。

    他退后了一步,这时肩膀被扶住了——是羽先生。

    他突然想到了对方不久前的话:“已没有回头路了。”

    他硬着头皮,上前了一步,沉声道:“危其靳!我现在怀疑你就是灵族前太子,奚守微!我蚩族的皇位,可没有让灵族人坐的道理,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高位上的人轻笑了出声。

    危其靳站起了身,手指覆上了万众瞩目的面具,然后缓缓地将它摘了下来。

    男子容貌清隽,浓眉凤目,唇角始终含着笑,眸底却是泛着寒光,翻滚着戾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众人,仿佛是在看着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声音也发生了变化,从平常的雄厚低沉变为了清润如玉的优雅。

    他悠然道:“恩,我就是奚守微,你待如何?”

    廖卫方瞳孔猛地一缩,身躯抖了起来。

    危其靳这时候摘面具是什么意思?是有了十足的把握,能让他们这里的人一个也出不去?

    “你……你……”他的胸口像是风箱剧烈地起伏着,头脑一片空白,已说不出话来。对方的动作过于突然,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猜测是一回事,现实摆在了眼前又是一回事。

    或者是仿佛眼前又重现了当年战场上奚守微的风采,对方被誉为战神,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们蚩族的心腹大敌,很多人都是听到他的名号,就吓得三魂五魄都飞走了。后来,他的弟弟,那个号称是司易神转世的圣帝,丝毫不逊于其兄,这对兄弟俩实在是……

    现在,弟弟做了灵族的王,哥哥又做了蚩族的王。奚家人如今俨然就是天下之主!

    这却也坚定了他要夺到皇位的信念!

    “杀!杀了奚守微!”

    他大吼道。

    然后他发现他们动弹不得了。

    是阵法!

    危其靳趁着他心神剧震时,争取到了阵法发动的时间!

    这是宫殿的两侧出来了上百名着甲胄的兵士,他们每个人的修为都不逊于他带的高手!

    危其靳又重新戴上了面具。

    长时间戴面具示人,如今露出真容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觉得不习惯。

    “这场闹剧也到了结束的时候了。”他坐到了皇位上,悠闲地靠在了椅背上。狄弘从阴影中显出身形,面无表情地矗立在了他的身旁。

    却没有想到已经成了定局的场面,竟然又发生了变故。

    本应定身无法动弹的其中一人突然动了。

    那是与这血腥的谋逆场景格格不入的青衣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