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先生,咱们灵族……为什么要与蚩族打仗呢?蚩族和我们,不是同一个祖宗吗?”

    尚禹答道:“因为信仰不同。”

    “信仰不同?”

    “排外是人的本性。灵族信司易神,蚩族信蚩神,注定无法共存。”

    “但是……蚩神不也是司易神的衍生吗?为什么就不能和平共处呢?”

    尚禹轻笑摇了摇头,“小殿下年纪还是太小,身为当局者,不懂信仰的力量。”

    “请先生指教。”奚荣昇虚心地道。

    “信仰侵蚀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了人的‘一部分’。相同的信仰使得一个群体不再是一盘散沙,当他们有了‘共同处’,自然而然地就会凝聚在一起,并排斥与自己不同的人。”

    “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

    尚禹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就像殿下您从小到大都喜欢吃肉,突然跳出来一个人,说一大堆吃肉的不好,自己吃菜好。您是会和他做朋友,还是会反感他?”

    “反感。”

    “是差不多的道理。人本能会去亲近与自己有相似处的人。”

    “所以……灵族与蚩族的矛盾,注定无法化解了吗?”

    尚禹微笑道:“若要解决,自然还是有办法的。权看如何去选择了。”

    第89章

    接下来的几天,倒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姬歧那边找狄弘谈过,狄弘对他们的态度还算是友善,但提到危其靳,只道危其靳已经在乱局中被杀了。

    蚩族帝王身死,蚩族那边一片混乱,许多有野心的贵族都在窥觊皇位,闹得几乎撕破了脸。

    狄弘则是一副忠臣的模样,兢兢业业地为危其靳操持“后事”,只是据姬歧的消息回报,狄弘已经暗中整合了势力,只待一鸣惊人。

    姬歧面临的抉择就是,是帮助狄弘,以获得其信任,还是扶持其他人。

    问到奚荣昇,出于各种考虑,他还是让姬歧选择了前者。

    姬歧是隐藏身份去的蚩族,灵族这边,奚荣昇的说辞是皇后身体有恙,在后宫休息。

    然后他就发现群臣对此似乎有什么误会。

    最近时不时就有大臣在他面前,貌似无意地提起皇后的好,皇后的不容易。言辞间隐含的意思就是皇后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陛下您忠心耿耿。

    这么说的,如果只是一个两个也就算了,一天就有七八个人到他面前说这话,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是串通好的了。

    由于姬歧的出身问题,他的地位总归是有些微妙的。就从他掌权六年来,贵族敢将暗线埋到皇宫中,就可见一斑。

    奚荣昇现在怀疑自己失忆前在策划一件大事,自然就忍不住想得多了一些。

    既然他在蚩族都有“强盛”的势力,那在灵族呢?

    暗卫与商业自不必说,他这里指的是朝堂。

    他现在怀疑在他面前说姬歧好的,怕都是自己的人。

    以他们的话,似乎是认定了姬歧是因为犯了过错,所以被变相软禁了起来。

    而在朝局中最忌讳的就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就胡言乱语。对于一件和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情,最常用的采取的方式就是装作不知不见不闻。

    ——他们的行为逻辑就很引人深思了。

    安承柯,朱渠焉,罗焯摆明了是要在他面前隐瞒,他还不能找其他人问出话来吗?

    这日,在礼部尚书状似无意地提起姬歧所做的贡献时,奚荣昇冷不丁地开了口,“这世上不是所有罪孽都能被轻易原谅的。”

    礼部尚书道:“没准……是个误会呢?”

    “能有什么误会?”奚荣昇冷声道。

    正在这时,宫侍来报,“陛下,颜尚书求见。”

    颜正业走进门,倒没有说与姬歧相关的事,一板一眼地汇报起了公务,效率很高。

    讲完正事,他打算告退,然后就察觉礼部尚书在向他使眼色。

    他迷茫了一秒,没有懂他的意思,继续告了退。礼部尚书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也告退离开了。

    “颜大人。”

    颜正业颔首,“许大人,有什么事吗?”

    礼部尚书瞅了眼后边紧闭的御书房大门,压低了声音说道:“最近那事……你就不劝劝陛下?”

    颜正业继续迷茫,“最近什么事?”

    “就……蚩族那事啊。”

    “蚩族?劝陛下做什么?”颜正业愈发不知所云。

    “陛下与殿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