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玉藻前一愣。

    吗?

    “妈妈爷爷主公义勇哇啊啊啊……”

    桑岛瞳回神,眼神诡异地往后跑去,仿佛被可怕的东西吓到,“下次我一定要让天音姐给我两张驱邪符啊呜呜呜……”

    玉藻前:“……”

    他听到了自己理智断线的声音。

    涂山坑他,不是说女人最吃这套吗?!

    “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早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小天狗立刻冲过来,护在桑岛瞳身前,边瞪玉藻前边问:“瞳瞳,你认识他?”

    护在前方的小身影给了桑岛瞳一点安全感,她从后抱住对方。

    玉藻前心里像被针刺了一下。

    这哪来的毛都没长齐的小狗?

    还“瞳瞳”?还抱着?

    呵呵。

    “不能说不认识……”

    桑岛瞳斟酌道,“我怀疑他可能是吃错东西了,比如山里什么不该吃的野味……”她指指脑袋,“导致这里出问题了。”

    “给我闭嘴!”

    玉藻前怒吼。俊秀的脸上挤满十字路口。

    “居然不记得本公子,你干脆笨死算了!”

    “卧槽……”桑岛瞳对小天狗道,“现在好像正常了。”

    “……这狐妖脾气真差。”

    小天狗尽职地护在主人身前,“瞳瞳,别怕,神社有神灵之气护佑,妖怪进不来的。”

    闻言,玉藻前冷笑。

    啪嗒,啪嗒。几声木屐响,他从容淡定地走了进来,蔑视着小天狗。

    “怎么可能?!”

    小天狗大惊。

    妖怪是进不了神社的,勉强进来也会浑身不适。除非像他这样变成了神使。

    为什么这狐妖能进来?

    是他和这神社有什么关系吗,还是,已经强到神灵之气也奈何不了他?

    他想干什么?!

    狐性本淫,妖界众所周知。

    许多狐狸不与自然融为一体,潜心修炼,而是利用美色//诱惑人类,趁人类失神之际,吸食元神,增长修为。

    这狐狸一定是看主人年纪小好欺骗,盯上她了。

    自己要保护好她才行!

    小天狗直起腰板,大声质问:“你是不是馋她身子?”

    “……哈?!”玉藻前都要被气笑了,“我会稀罕这种小……”

    突然,他少见地卡壳了一下。

    玉藻前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没记错的话,那被他撕得粉碎的卷轴上确实有这么一条……而且分数还挺高。

    卧槽还真是!

    小天狗浑身毛都炸了:“你下贱!”

    冰冷的杀气在空气中爆裂!

    等小天狗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一扇子掀飞,重重摔下。

    连展翅的时间都没有!

    “区区天狗,竟敢对我如此放肆!”

    玉藻前收回折扇摇了摇,神色寒凉。

    几乎是杀气放出的瞬间,桑岛瞳身体也立刻做出反应,猛扑过去,勉强在小天狗落地时接住了他。

    “没事吧?”

    “我……”

    小天狗看着桑岛瞳担忧的脸,几秒过后,突然眼冒泪花,虚弱地倒到她怀里,委屈极了。

    “瞳瞳,好疼啊我……他下手真的好重,好疼,汪呜……呜……qaq”

    最后竟叫出了真声,语调跌宕起伏,充斥着莫大的酸楚,仿佛饿了几天的狗子眼巴巴看着人把最后一根排骨吃掉。

    “……”玉藻前保持着扇扇子的动作,定住了。

    戏精!

    卧槽这狗绝对是只超级大戏精!

    他承认那一刻自己确实起了杀心,但立刻就敛住了。

    力道也在把控之中。

    他下手有那么重吗?有那么重吗?!

    “没事,瞳瞳,是我……我修行还不够。”

    “但能保护你,我很开心。”

    那二狗子还在说。

    咔嚓。

    扇柄被玉藻前捏碎。

    小天狗仿佛被吓到般,蜷缩在桑岛瞳怀里,显而易见地抖了抖。

    桑岛瞳抱着小天狗,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了玉藻前一眼。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玉藻前还是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疏离。

    “……”玉藻前张了张嘴。

    桑岛瞳转身。

    环着她脖颈的小天狗趁机向玉藻前甩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呵,小狐狸。

    跟我斗?

    玉藻前气得冒出了指甲,手指弯曲捏起,掌骨突出。

    砰。

    屋门被关上。

    被拒之门外,天狐公子呆呆地站着,尾巴垂到了地上:“……”

    风吹过。

    有点冷。

    当晚,狐村议论纷纷。

    谁也不知道那晚,天狐公子大发雷霆的原因。

    还有,涂山公子为何又鼻青脸肿。

    ……

    ***

    桑岛瞳虽是以“神官”的身份正式入主神社,但因为嫌神官衣饰过多,她日常还是穿着巫女服。

    现在,桑岛瞳开始怀疑自己就待在一个地方的决定是否正确。

    ——为什么她身边会多一只狐妖啊!

    赶也赶不走。也不知道对方绕着自己想干什么,但看玉藻前的样子又似乎,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于是就被小天狗各种冷嘲热讽加赶人,哦不,赶狐。

    大战三百回合后,洒落一地羽毛狐狸毛。

    “你俩感情真好……”

    一次雨后,桑岛瞳在庭院里扫着落叶,看着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不禁吐槽。

    她浑身一激灵!

    等等,玉藻前每次来,都是和小天狗……

    桑岛瞳感觉自己发现了真相!

    “……你想多了。”

    玉藻前走过来,明显知道对方想歪了,脸色很难看。

    他一扬手,所有落叶自动堆到了一起。

    桑岛瞳不扫了,“这技能真厉害。”

    这有何难。

    玉藻前压抑住那点小开心,故作冷漠道:“有问题要问你……”

    “爱过。不约。没结果。”

    玉藻前:“……不是。”

    “孩子天狗的。”

    玉藻前:“……什么?!”

    这个问题也不是?

    桑岛瞳诚挚地望着他:“你是只好狐。”

    玉藻前感觉手里被塞入一把扫帚,“后院的落叶也拜托你了。”

    玉藻前:“……”

    他能申请换个对象吗?

    桑岛瞳每天的工作,除了神社的事外,便是去清理周边的鬼。

    时不时会冒出几只,但攻击力都不高,并且智商疑似没有发育完全,也没有统帅的样子。

    ……鬼舞辻无惨不管他们吗?

    因为阴阳师们的失踪,酒吞童子相关的信息也中断了。

    直到三天后,一位受伤的阴阳师的到来如石击水面,打破了现在的生活。

    “巫女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

    “怎么回事?”

    青芽带着桑岛瞳待在屋内,跪坐在木樟另一侧,开口询问。

    通过对方话语,桑岛瞳得知,他正是那天去妖界的那批阴阳师!

    阴阳师们来到妖界,没有找到吃人的怪物,反倒跟一只发疯的三尾狐发生了激战。

    从妖界出来后,阴阳师们便就近在一位医师家疗养。他因为伤势较轻,就没有和其他人待在一起。

    谁知……

    “到了晚上,他们就像中术了一样。”

    阴阳师回忆着昨晚的场景,心有余悸,“互相撕咬,啃食血肉。原本没事的人也变成了这样。”

    “——是曼陀镇那位名医吗?”

    桑岛瞳急切地扑过去,被青芽拽回来,小声训斥:“巫女怎么能叫人看到脸!”

    “……是不是那位名医家我不太清楚,但是是在曼陀山,”阴阳师道,“我用结界封住了他们,但也维持不了多久了,要是让他们冲破结界到镇上甚至京城,那可就糟了……巫女大人,您能不能想想办法?”

    除了求救巫女也没别的办法了。

    毕竟除他以外的阴阳师都疯了==

    青芽看着桑岛瞳的样子,皱眉:“……你要去?”

    “嗯,”桑岛瞳脱下巫女服,换上黑色单衣,“或许和我找的东西有关。”

    听描述,那些阴阳师多半是变鬼了。

    说不定能找出变鬼的原因。

    桑岛瞳一边系腰带一边想。如果他们找的医师就是曼陀镇的名医的话……是他干的吗,他就是鬼舞辻无惨?

    不,对方的气息是人。

    看桑岛瞳拿起竹管准备离开了,青芽额角青筋一蹦:“你打算就这样去?”

    “嗯?”

    “平时被妖怪看到也就算了,你可是巫女,不能轻易以真实面貌示人的。稍微有点自觉啊。”青芽说着,给她套上了一套壶装束,扣上斗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