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一番耳语,温热的气息搔得她耳朵发痒,连一颗小心肝儿都酥酥的难以忍受,毕竟也是上年纪的老姑娘了,在梁山上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步,哪能没有一点点春心荡漾的时候。

    苏牧倒是没有太大的觉悟,嘱托完毕之后两人便分开了一些,见得扈三娘面红耳赤呼吸急促,苏牧才恍然,也是一脸的尴尬,不过事情紧急,却也顾及不了这许多的繁文缛节。

    见外头那亲兵没往这边看,苏牧便从鹿皮靴的靴筒里,抽出暗藏的一柄短刃,偷偷塞到了扈三娘的手里,后者双手往后一背,短刃便消失,也不知被她藏到了何处。

    苏牧还待说些什么,一人却是从外头闯了进来,赫然便是那姓宗的都司。

    童贯身边就两个赞画,不过都是能文能武的正派人,那些个贼配军就算有一百多个胆子,也不敢冒充宣赞之名,来行禽兽之事。

    宗都司心里也是迷惑不解,这一进来发现原来苏牧,心里既是惊讶又是失望,而后又变成了佩服。

    他之所以惊讶,自然是因为上午见到苏牧之时,他还只是个闲人,下午再看,已经成了宣赞了。

    而失望则是因为他也曾听说过苏牧的事情,心里还佩服着苏牧到底是有些骨气的,没想到最终还是向童贯妥协了。

    可再看看扈三娘和苏牧之间的神色,他便又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而又再次佩服苏牧了。

    作为一个大焱朝廷的人,能够为了方七佛的女儿做到这一步,无论是犯傻,还是真爱,都足以赢得别人的敬意了。

    苏牧从扈三娘的口中已经知道,多亏了这宗都司的回护,看着这个黥面的军汉,苏牧由衷升腾起一股敬意,若大焱军的男儿汉都如同这宗都司这般,又何愁帝国不强,又何必再饱受恶邻欺辱。

    第248章 喝酒,吃饭,灯

    宗都司的出现,到底是让苏牧无法再与扈三娘再说些什么私密话,朝扈三娘点了点头之后,苏牧便与宗都司走出了营房。

    “某叫宗储。”

    “啊!”听着宗都司没头没脑的自我介绍,苏牧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宗储,某家的名字叫宗储。”很显然,当苏牧初次问他名字的时候,宗储是不太看得起苏牧的,如今苏牧赢得了这堂堂军汉的敬意,宗储自然要把名字告诉他。

    这宗储也是直爽的好汉,把名字告诉你,自然是想跟你结交个朋友。

    苏牧反应过来之后,也是呵呵一笑,本想拱手为礼,但抬起手来又变成了抱拳。

    “宗姓有些少见,敢问兄弟可曾认识宗泽。”苏牧也只是下意识联想起来而已,毕竟宗泽是与岳飞韩世忠一般的大豪杰,他总归要打听一下的。

    宗储听得苏牧竟然识得宗泽,也是微微一愕,但眼中的惊讶很快便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极为隐晦的厌恶甚至怨恨。

    “宗泽与某家是不出五服的堂亲……”

    “还真是……也太巧了……”苏牧心里也是大呼好运,本想细问,见得宗储脸色不好看,也就忍了下来。

    宗泽是书香门第,进士出身,文武双全,而宗储却黥面,从最低贱的士卒做起,这其间的差距,足以说明很多问题,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眼看着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好感又要被自己败光,苏牧赶紧补救道。

    “哥哥莫误会,小弟并不识得宗泽当面,只是初时游学南方,听说过宗泽的才名,这才好奇一问……”

    宗储一听,果然脸色稍霁,好像又觉着自己表现太过激烈了一些,便自嘲苦笑道:“无妨的,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

    许是为了化解尴尬,又或是为了转移话题,宗储顿了顿,接着邀请道:“恭喜公子荣晋宣赞,若不嫌弃,不妨到我那里吃杯酒。”

    苏牧本想着回去找柴进等人打个商量的,但想了想也不急在这一时,便抱拳谢道:“如此甚好,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一番了。”

    宗储见苏牧直爽不造作,心里欢喜,便交代手下兄弟保护好营房,别再让人进来打扰扈三娘,这才跟苏牧前往自己的营房。

    童贯的那名亲卫是送苏牧来探望囚犯的,此间事了,他自然要回去复命,便拒绝了宗储的邀请。

    宗储这个都司手底下倒是有三百多号人,规制大概是一个营,顶头上司就是指挥使,所以他也算是一号不小的中低层军官,拥有着一个不小的私人营房。

    私藏的黄酒有些浑浊,但胜在并不寡淡,宗储又取出油纸包着的酱牛肉、干硬的烧饼、一些晒干了的水煮花生和茴香豆,便与苏牧对酌起来。

    其实这大军打了胜仗,大家都有赏赐,最直观的就是赏钱和米粮,但若说最需要功劳的,自然是那些高级军官。

    大焱的文臣想要爬上巅峰,那是极其困难的,武将虽然身份卑微,但同样不容易晋升,因为军籍本来就是贱籍。

    所以苏牧的事情慢慢传开之后,底层军官们并没刻意要封锁消息,不是因为他们不贪功,而是因为功劳夺下来也分不到他们的头上。

    就像宗储这样的中低层军官,他们的心里其实是有些佩服苏牧的。

    有些人当兵是为了躲避债务或者仇家,有些人当兵是因为无依无靠,有些人当兵是无以为生,也有人当兵是子承父业,林林总总,原因不尽相同。

    可他们到底还是有些人,真心实意向往着建功立业保家卫国的,也正是这些人,才能够真正撑起大焱军队的脊梁。

    而也正是这些人,才向往史上那些千古名将,要做那白起、卫青、霍去病。

    对于这些人来说,苏牧几乎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于不倒,扶大厦于将倾,绝对是大英雄大丈夫所为,又岂能不佩服。

    很显然,宗储也是其中之一,否则他也不会答应苏牧,要替他看护“雅绾儿”。

    酒过三巡,话题也就多了,宗储才发现,苏牧全然没有那些迂腐书生的古板沉闷,甚至连江湖和军队里的黑话行话都了若指掌,是个真正有故事的人,心里更是觉着交对了朋友。

    说着说着,这话题便扯到了方腊大军即将反扑杭州,对于宗储等一干将领而言,自然希望能够坚壁清野,固守杭州,将方腊活活耗死。

    可方腊那边号称三十万大军,无论这里面有多少水分,若强攻杭州,饱经战乱的杭州百姓铁定是吃不消的。

    先前的战争已经让百姓错过了春种,眼看着夏收即将来临,可田地一片荒芜,根本就没有什么粮食能够收上来。

    此时再让方腊过来打一场,哪怕战后朝廷第一时间赈济,也无法让老百姓恢复元气,说不得要饿死很多人。

    苏牧将这其中的关节都分析了一遍,宗储也是知晓了轻重利弊,又是好一番感慨。

    正吃着酒,又有人寻上门来,却是高慕侠等人见苏牧久久不回来,派了贴身长随来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