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想到遇上苏牧之后便屡屡破例,先是妄图用雕弓射杀方七佛,结果人没杀成,倒把自己的肩膀给拉伤了。

    好不容易方七佛妥协了,却不是向自己,而是向苏牧请降,让他颜面扫地。

    非但如此,那方七佛居然借刀自杀,虽然是死在自己手里,表面功夫上却死在了苏牧的手中,将这份功劳丢给了苏牧。

    难得苏牧知情识趣懂做人,终于让他与这份功劳沾上了关系,没想到又有厉天闰和郑魔王的残兵败将,为了坐实这份泼天大功,他又兴冲冲跟着进入了这密道。

    谁想到会深陷生死危境。

    “这就是个祸害啊。”刘延庆望着前方淡定指挥的苏牧,心里如是骂着。

    可这种想法很快就被憋了回去,因为前面热浪滚滚,愤怒的烈焰如同狂暴的地龙,从前方汹涌而来。

    “轰!”

    一股热浪如怒海狂潮一般冲击而来,前排的刀牌手已经有些吃不消,竟然被强大的冲击波撞得口吐鲜血。

    若非身后还有一层又一层的弟兄支撑着,这股冲击波就已经抵挡不住了。

    “噼里啪啦,嘭嘭嘭。”

    冲击波夹裹着的碎石砂砾纷纷击打在盾墙之上,有些木盾很快就被砸裂,铁盾则被拳头大小的坚石砸出一个个凹坑。

    “顶住。”

    苏牧双手握住一面大盾,连肩头都用上了,双脚死死扎根,双眸血红,近乎咆哮一般下令。

    前面的诸多刀牌手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被苏牧这一声咆哮震醒,这才恍然,若前面顶不住,漫说他们自己要死,连身后那些弟兄都不知要死伤多少。

    他们都是见惯了厮杀的西军铁汉子,在西夏边境上,他们除了常年打仗之外,还参加垦荒屯田,自然见识过那些监作们用炸药来开山裂石,此时也知晓,定是厉天闰和郑魔王,将密道的出口给炸了。

    出口炸了还是小事,大不了多费一些时间,凭借着身后那么弟兄,总能把出口给清理出来。

    可这密道如同炮管一般,此时他们又临近出口,爆炸的冲击波往密道里面冲涌,他们这些人就相当于炮管里的弹丸铁砂一般,抵挡不住的话,可是要死人的。

    也多亏了苏牧灵觉过人,提前感受到了危机的降临,他们才事先做好了防御,虽然仓促,起码也比猝不及防来的强。

    “轰!”

    滚滚烈焰终于冲撞在了盾墙之上,那烈焰被盾墙阻挡,烈焰便如同恶魔的触角,不断从盾墙的间隙之间喷吐挤压出来,足足持续了好几个呼吸,才终于平息了下来。

    一些木盾早已碎裂,被热浪和高温焚得焦黑,铁盾也是炽热滚烫,将士卒们的手掌烫出一个个大燎泡来。

    几个兄弟首当其冲,还被烧伤了脸面,不过总算是将一场莫大的危机,消解于无形,众人也是大松了一口气。

    刘延庆面色不善,但知晓不是抱怨的时候,便阴沉着脸,往前走了一段才发现,那出口果真被厉天闰和郑魔王给炸塌了。

    “来人,把这些石头都搬空,本帅要杀光这些囊球的狗贼子。”刘延庆本就是军旅出身,摸爬滚打,该有的痞气都有,后来成了人物,便收敛起来,故作儒雅。

    此刻窝了一肚子火,便原形毕露,连军中的脏话都骂了出来,诸将士见主帅气急败坏,哪里敢怠慢,纷纷上前来,齐心戮力,不多时就将出口的塌方给清理了。

    走出密道出口之时,天色已经大亮,那山道上马蹄狂乱,显示出厉天闰等人的慌不择路。

    憋了小半夜的刘延庆终于能够再次骑上自己的西夏大马,仿佛又找回了自信和尊威,正打算挥军追赶,后边的亲兵却带着一个粗喘如狗的传令兵,还有一个骨头都要散架的老兵痞子。

    “刘帅,宣帅那边来命令了。”

    那传令兵一路奔波,也只剩下半条命,见得刘延庆,无力地半跪下来,攒足了最后一口气道。

    “大将军,宣帅有令,乌龙岭已破,贼首方腊退守睦州,宣帅的人马已经兵临城下,维传令于将军,命将军的骑兵绕过歙州,奔袭青溪,以段方腊后路,将方腊围死在睦州。”

    “什么,乌龙岭拿下了……”刘延庆也是心头大惊,他是知道童贯的斤两的,以十几万的兵力,硬抗方腊近三十万农民军,还能够拿下乌龙岭这样的要塞,并不是说童贯用兵如神,而是说明方腊气数已尽。

    那边的功劳他刘延庆是想都不要想了,好在他手里有方七佛,就算不去追击厉天闰和郑魔王,只要把青溪拿下,童贯抓了老大方腊,他手里有老二方七佛……的尸首,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如此一想,刘延庆脸上也就有了笑意,然而苏牧却有些为难了。

    之所以建议刘延庆追击厉天闰和郑魔王,除了毕竟全功之外,他也有着自己的私心,就是救回雅绾儿,以及弄清楚厉天闰劫持雅绾儿的原因。

    可此时的刘延庆肯定会放弃追击,转而攻向青溪,自己的计划也就即将要宣告泡汤了,他又如何开心得起来。

    然而正当其时,那老儿陈有仁终于找到了机会,一下跪倒在了刘延庆的面前来。

    “启禀……启禀大将军……关所……关所那边……”

    刘延庆正意气风发,见得一个皱巴巴的老头子来聒噪,心里直骂晦气,见他支支吾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沉声喝道。

    “都是军中的厮杀好汉子,恁地如此不济事,有屁赶紧放,有事说事,大声了说。”

    陈有仁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微微抬起头来,鼓起勇气大声道:“是,大将军,关所的义庄被贼人的细作放了一把火,把尸首全给烧掉了……”

    “什么。”一股气血直往头顶上冲,刘延庆脑子嗡嗡作响,身子晃了晃,若非亲兵眼明手快扶起,早就一头栽下去了。

    第261章 老道再下山

    从西军出来之后,刘延庆一直想有所作为,想建功立业,想向西军的种师道老相公证明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

    可童贯也是个惯会猜忌之人,一直在考研他刘延庆,此次平叛又刻意消磨梁山军的力量,竟然让刘延庆的马军没有太大的作为,甚至连用武之地都没有。

    好不容易熬到了战争的尾声,总算有扬眉吐气的机会,却又被苏牧横插一脚,被童贯踢过来把守昱岭关。

    本已经心灰意冷死了心,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让苏牧给蒙对了,而且连方腊叛军的二号人物,大军师方七佛都落入了他的手中。

    眼看着一场泼天大功劳就要砸在他的头上,从此进入童贯的核心圈子,指挥百万大军,跨过白沟河,收复燕云十六州,青史留名,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