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时间紧迫,苏牧可没有时间斗嘴,眸子清冷,目光严肃地朝她低声呵斥道。

    “事关重大,我可没时间跟你玩耍,你最好认清楚形势,否则我就把你丢下了。”

    巫花容正来气,没想到苏牧还火上浇油,当即也是怒不可遏,朝雅绾儿和扈三娘说道。

    “二位姐姐,让这该死的狗才先走。”

    雅绾儿和扈三娘相视一眼,不由摇头轻笑,她们早已习惯了苏牧和巫花容的争斗,而且她们也知道巫花容的心思,只是都没有点破罢了。

    这战场上瞬息万变,凶险之极,巫花容却跟过来,若说只是为了伺机报复苏牧,说出去谁信?

    不过巫花容这妮子生气起来也是吓人,雅绾儿和扈三娘对她又疼惜,便听话地让到了两边。

    苏牧也不想跟她罗嗦,朝柴进朱武两个嘱托了一番,便飞身而上,率先登上了崖顶。

    他的内功了得,本来着重修炼的就是速度和短时爆发力,手脚功夫一经施展,噔噔噔便往上窜,身轻如燕,遇到无法借力之处,只需停顿片刻,草鬼唐刀和混元玄天剑都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在石壁上凿出凹坑来,就能够给自己和伙伴们借力所用。

    眼看着就要登顶,苏牧缓缓仰头,但见得头顶上漫天的星辰,冷月高挂,真真有一种手可摘星辰的感觉,便如同脚底下是虚空,身边的悬崖峭壁也消失了,仿佛整个人就置身于夜空中一般。

    见得如此美景,苏牧心怀大为舒畅,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喝一声,便登上了崖顶。

    当峭壁消失在自己眼前之时,一股风沙夹着枯枝败叶便这么迎面而来,苏牧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

    可刚刚闭上眼睛,他后颈的寒毛就倒立了起来,急忙睁眼一看,但见得一点枪芒如星,就这么在自己的眼眸之中炸开。

    “哼!”

    苏牧心头一紧,慌忙往后一仰,右手用力过大,竟然将借力的那块凸石给掰碎了。

    苏牧重心失稳,左手死死抓在石壁上,差一点就掉落下去,这一掉落可就像撸下木棍上的蚁群一般,将自己后头的伙伴们都给砸落下去了。

    可他还未来得及庆幸,那枪芒再次逼了过来。

    “这该死的小丫头。”

    苏牧此时才醒悟过来,难怪巫花容要停下来,她早就察觉到崖顶有人在埋伏了。

    一想到适才的命悬一线,苏牧也是后怕加忿忿,这小丫头还真会玩儿,也真敢玩儿,要不是自己警醒一些,反应快一些,换成别个的话,说不得早就被捅落下去了。

    “死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你,上面统共多少人呢。”苏牧右手也是空着,顺势抽出草鬼唐刀,往那枪头一劈,那杆枪便应声而断。

    那枪头往下掉落,柴进等人也不需苏牧吩咐,早有防备,将那枪头给打落下去。

    苏牧猛提一口气,便一跃而上,半空之中如冲上云霄的雪鹰,左手将混元玄天剑也给拔了出来。

    崖顶上那皮甲汉子显然没想到苏牧竟然能一下子就劈断他的枪头,更没想到苏牧竟然能够如飞鸟一般,违背常理地“飞”上来。

    他碰到的可都是寻常厮杀汉,哪里见过苏牧这样的武道宗师。

    借着月色,苏牧瞬间就看清了这汉子的模样,虽然没有穿戴铁甲,但这汉子身上裹着坚韧的熟牛皮甲,背后还挂着一张骑弓,绝对是军人无疑。

    出现在这里的军人,自然只能是郭药师的常胜军,那汉子见得苏牧飞上来,也是反应迅猛,将那半截枪杆子往苏牧这边一丢,已经将腰间的短刀给拔了出来。

    冬季寒冷,弓弩在夜间其实并没有办法拉开,就算拉开了,强行用力也只能把弓弦给崩断,再者那军汉也来不及卸下骑弓,更没有时间给骑弓上弦。

    苏牧双眸爆发寒芒,左手剑右手刀几乎是同时劈出,将那半截枪杆磕飞之后,右手唐刀落下,那个正欲动手的军汉,已经被切下了半个手掌。

    他已经在这里蹲守了很久,虽然有皮手套保暖,但河风冷冽,又不能生火取暖,手早就冻得麻木,被苏牧一刀切下半个手掌,并未觉得疼痛,反而热血喷洒出来,让他感受到了温暖。

    可当那手掌连带短刀掉落在地,那军汉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心里头的恐慌,其实比手掌的痛楚还要可怕。

    “啊,杀了他,快杀了他。”

    随着一声大喊,军汉身后便冒出四五个穿着各色皮甲,披着厚重皮毛的北地大汉,这些军汉显然正在给大弓上弦,见得苏牧如此神勇,也来不及在料理长弓,纷纷抽出刀剑来,一拥而上。

    苏牧双眸微眯,爆发出熠熠星辉,一脚便将那受伤的军汉踢飞出去,正中为首的汉子,二人滚到在地,苏牧左手剑右手刀,便若那饿虎扑羊般冲将上来。

    由于情势不明,苏牧也不想痛下杀手,再者这些人也是了解涿州情况的最佳人选,苏牧也就留了手。

    漫说只是普通军汉,这四五个人便是武林高手,也不见得是苏牧的对手,而在这个空当,雅绾儿等人已经爬了上来。

    第453章 用蛊

    雅绾儿等人攀上崖顶之后,发现苏牧已经收刀剑入鞘,地面上是五个紧咬牙关打滚的汉子。

    他们并没有哀嚎,只是极力强忍着伤口带来的剧痛,其中两个还在摸索着,要捡回他们的兵刃。

    当雅绾儿等人横空出世,他们仍旧没有断了这个念头,北地汉儿的彪悍,可见一斑。

    虽然是敌人,但苏牧心里也不由感叹,若大焱的军士都能够像这些人这般坚韧不屈,何愁燕云无法收复,何愁辽国无法战胜?

    念及此处,他反倒有些懊悔,不该出手这么重,并非他妇人之仁,而是对待可敬之人,就该给他们足够的敬意。

    不过柴进和朱武以及身后那些大焱军士可不这么认为,他们在雄州战场血战厮杀,深知郭药师麾下这些常胜军是如何的穷凶极恶。

    他们虽然是北地汉儿,但对待同胞似乎并没有什么同情心,并非只是针对大焱的军士,他们在雄州涿州,对待那些耕种和放牧的平民,同样是不吝抢占和蛮霸的。

    这些人早已不是原先的怨军,而是郭药师到达涿州之后,收编了各地的散兵游勇,大多数都是纵横北地的马贼和匪盗,心狠手辣,根本就谈不上仁义道德。

    若非苏牧制止,那带路汉子早就带着兄弟几个,将这几个人千刀万剐了。

    五名常胜军士兵突然出现在这里,这其中自然有些蹊跷,但也不排除这些人只是偶然经过,毕竟雄州和莫州已经陷落,郭药师肯定要对白沟河严防死守,为了防止大焱军偷渡,时常巡检岸边渡口和可能被登陆的地点,也是情有可原。

    若真有人出卖苏牧,来的也就不可能是这五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