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梧看着他,语气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何野回避了,腹诽这丫够记仇,但也乖巧的应下“奶奶好,我叫何野。”

    “你好啊,有空常来玩。”老人热情地摸出一口袋糖塞给何野。

    “不不,不用了奶奶。”

    “拿着拿着,小裴以前就爱吃这个。”

    实在坳不过何野只好接过,各种各样的水果糖,最便宜的那种,江城人以前很喜欢用它做喜糖,他跟着大人们吃过好几回。

    这都是小时候的回忆了,何野叹了口气,把糖装进袋子里。

    和裴梧一起蹲着地上把买的东西都分拣放好,从油盐酱醋到抹布脸盆无所不有。厨房就在左手边,很小一间,跟公租房那个差不多大小,两个一米八的男生一站进去就挤得满满当当。

    奶奶年纪大了,坐在凳子上笑眯眯地看两人收拾,“小裴啊,可从来没带同学来过家里。”

    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地尴尬,何野干笑着接了老人的话“是吗?”

    “是啊,小野你是不是成绩很好,有空麻烦你多教教小裴,这孩子学习太不用心。”

    何野自打高中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夸学习好,他厚着脸皮应了,赶紧转移话题,问“奶奶油放哪?”

    结果反倒是裴梧接了话“我来。”

    何野看他眉眼弯弯,强装镇定,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靠。何野顿时臊了。

    裴梧转过身拿过何野手里的油,拉开头顶上方的一排橱柜,厨房太小活动不开。何野整个人都被夹在他的手臂之间,后背隔着薄薄地衣物紧贴着裴梧温热地胸膛。

    故意地?

    第20章 等你

    何野深呼吸,屏住气手肘猛地向后撞了一把,这下绝对不轻,但裴梧纹丝不动,只闷声笑了一声。这笑莫名其妙跳出来,显得如此暧昧不堪,何野心里暴起,可他裴梧最懂得欲擒故纵,何野背后顿时空了。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打在两人身上,微凉,何野顺手关了,毕竟有个老人在。

    何野不敢磨蹭怕打扰人休息,赶紧三两下收拾好东西,离开时已经是凌晨。

    两人又无言走在寂静的夜里,裴梧点起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里飞快地闪了一下,何野看他完好无损的样子反而不知如何开口。

    裴梧也看着他,顿了一会摘下烟问“有事?”

    “......也没事,”何野避开他的目光“你今天跟人打架了?”

    “你关心我?”裴梧像捕捉到猎物的狼一样双眼发亮。

    “......”何野气绝,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那倒也没有。”害,就这德行是自己多管闲事了。

    裴梧低低地笑起来,一把抓住何野校服的下摆,“那我求你,求你行吗?”

    “撒手!”何野转回去,两人面对面凑得极近,他都能闻见裴梧身上的洗衣液香味。

    裴梧盯紧他,眼珠黑亮,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抠着校服拉链。何野心砰砰跳,周遭静的只剩下拉链清脆的声音。

    随即裴梧猛地一拉,何野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怀里,何野听见他在自己耳畔轻声问,柔软的唇似有若无地紧贴肌肤,温柔的气息灌满耳朵“那......求你关心关心我,可以吗?”

    “……” 何野气绝,手上暗暗发力竟然没能推开,他挣扎无果,裴梧却不以为意。

    “你不抽烟吗?”裴梧微微低头看着他,眼里有微光涌动,路灯在他身后模糊成一个光晕。

    “没抽过。”何野明显心情不好,所以语气很差。他被裴梧三番两次的试探整得心态崩了,他摸不准这人究竟是个什么心思,何野最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他到底是有些自负的,何野从小就很聪明情商也高,典型的别人家孩子,虽然现在他也是,不过现在是做反面教材。要不是初中出了事,他的人生可以说是接近满分的。

    何野觉得他跟裴梧之间就像放风筝,一方与另一方不断地试探与拉扯,这种感觉他时时会有,但这是头一回,他成了被放的风筝。而主动权在裴梧手上,这个声称喜欢他却绝不肯放过他的男人手里。

    这种感觉简直窒息。

    裴梧对他的回答有些惊讶,很少有男生不抽烟,尤其是青春期的男生,虽然大部分都是抽来装逼,不过何野倒对这个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还嫌牙齿会黄。

    “试试吗?”

    “什……”何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梧凑近的脸吓了一跳。

    裴梧贴在他唇上,舌尖一顶一口烟就渡进何野嘴里,柔软的舌尖勾的何野心很痒,烟一下吸进肺里顿时觉得呼吸不过来。何野僵着一动不敢动,他感觉到自己手心都冒汗了。

    裴梧在亲他!何野被这个认知搞懵圈了,他妈的为什么,他俩不都是男的吗?!流氓就是流氓,耍起来不分性别的吗?!

    过了一会儿裴梧才放开他,但实际人裴梧也没强按着何野,只是何野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推开。

    何野脸通红,那一口烟从他肺里烧到了心里,思绪都乱了,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问你是gay吗?还是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你真就这么喜欢老子喜欢到跨越性别?还是你就真的tm单纯让我试烟?

    何野闭了闭眼,不对,最后一条先否了,裴梧丫也不是什么好人,与其裴梧演纯情还不如他自己来呢。

    裴梧放开了他,但手指还是把玩着拉链头,青葱白玉般的手指搭在上面。何野从未想过这个小玩意有多有趣,但此刻无疑是个罪恶的象征,见证了一切他与裴梧之间不可见人的隐秘而暧昧的关系。

    以后再也不能正视校服了,何野在心里吐槽。

    裴梧看他思绪又跑偏到天外,不愧是纯正的处女座,遇事则逃。心里不爽手上一用力,“回答我。”

    外套不轻不重往下一坠,何野回过神来,裴梧歪着头看他,面上一副淡然的样子,眼里毫不掩饰流露出盈满的爱意。

    这个人,这个人就是如此这般,用着最委屈的表情最霸道的方式,强行地在他的生活里占有一席之地。

    何野叹气,被他的眼神烫得无处可逃“再给我一点时间......”

    裴梧眼里的光一下灭了,过了一会才重新抬起头,他整理好全部情绪,正视何野,“好。”

    好,等你。

    第21章 裴大校草的自我管理绝对完美

    “所以......”俞定躲在书后啃了一大口包子,边嚼边说“这就是你抛弃我的理由?”

    “......”何野笔下不停当耳旁风,“哎你这写的什么破字,丫抄起来费劲。”

    俞定猛地锤了一下桌子,发出巨响,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骂“何!野!你深夜留我一个人不管还嫌弃我字丑!?”

    说着就要把作业抢过来“爱抄不抄!拉倒!”

    “别别别别,您是我哥成吗?”何野赶紧求饶。

    后边动静太大,闹得前排江算也端着瓶牛奶过来凑热闹“哟,俞定被抛弃了?”

    “你别听他瞎说,”何野无语“江算作业交了没,借我看看?他字我真看不下去。”

    江算无情的嘲笑了俞定,直接回座位上抱了一堆过来“你要哪门?”

    “语文政治吧。”江算抽两沓卷子递过来,何野看也不看低头就抄。

    江算喝着牛奶看了一眼愤愤不平啃包子的俞定,问“所以,你干嘛丢下他?”

    何野奋笔疾书的笔生生给问停了。

    恭喜,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何野一下想到那天晚上还带着烟味的吻,耳朵通红强装镇定,含糊其辞“就......去看了一个朋友......”

    “哼!”俞定带着韭菜味的冷笑,一针见血“朋友?裴梧吧。”

    “不是......”何野无语。

    “不是你个头,”俞定把塑料袋团在一起远远地砸进垃圾桶“你有几个朋友啊还?”

    何野被呛得没法反驳,说来心酸,高中两年确实也就跟这俩玩意儿走得亲近点。

    “诶,”俞定凑近了小声道“我听说昨晚上闹了场大的,去了挺多人的,你不会是去帮他了吧?”

    “有吗?”何野皱眉。

    俞定看他表情不像是装的,放下心了“你最好没有,不是你的事少掺和。”

    这一天课何野上的心不在焉,俞定说的大场面绝对不会是学校里闹事的级别,但想起裴梧昨晚的样子又确实不像是刚打完架,表情神态看不出任何端倪,如果是演的那裴梧未免演技过于精湛了些。

    江城那么小,打车过去要不了二十分钟,他裴梧怕不是大罗神仙转世,从发丝到衣角,干净伶俐,整理得一丝不苟。

    何野看着坐在他对面处理生意的裴梧,现在也是如此,裴大校草的自我管理绝对完美。

    天越来越热,店里空调坏了,头顶上老旧的吊扇吱呀吱呀卖力地转出一圈圈噪音,也去不掉何野心里的烦。

    “干嘛?”裴梧头也不抬,小孩炙热的目光像是要洞穿他“饭不好吃?”

    “没有,还行。”何野赶快扒拉两口,苦瓜炒蛋,虽然他既不吃苦瓜也不爱吃蛋。

    裴梧最近心血来潮对着网上的教程练习厨艺,小悦姐沉迷恋爱不可自拔,店里的厨房大多被裴梧承包。

    夏天的空气都是黏腻的,裴梧嗒嗒嗒敲字跟对方约好取车时间,关掉电脑,捧上一早盛出来的饭,在何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吃饭。

    沙发比何野坐的板凳略高一些,何野一抬头就能看见裴梧低垂的t恤领口里露出的大片风景。

    肌肉线条漂亮流畅,皮肤白皙紧致,两人同居那么久对方裸体多多少少都看过一些,何野可以清晰地想象出裴梧的八块腹肌和淡褐色的......

    裴大校草的自我管理绝对完美。

    何野脑间闪过这句话,顿时冲散了许多黄色废料,赶紧喝了口水压下澎湃的心潮。

    “嗯?”裴梧端着碗看着脸色精彩纷呈的何野疑惑道“干嘛不吃?”

    何野被问了个大红脸“我饱了,回学校晚自习!”捡起书包就落荒而逃。

    裴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马上反应过来,笑倒在沙发上。

    听见店里传出来的笑声何野欲哭无泪,谁让自己是没理的那个,何野骑上车隔着玻璃窗狠狠比了个中指,故意地,绝对故意地!

    第22章 文周

    日子平平淡淡地在几十上百把游戏里窜过,一晃眼就到了模拟考的日子。

    “分班表都贴起来了,下课都记得看啊。”有人在讲台上吼了一嗓子,众人熙熙攘攘都挤到一块去看座位。

    何野懒得动身,翘着腿靠在椅背上对着窗户吹风,外面烈日炎炎热得人都散漫了。

    很快俞定摸回来“野哥咱俩一个教室,31,四栋,一楼最里边。”

    “拍照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