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锐锋转头看向洛棋笙,那人就更加麻木了,从头到脚发散着“我是旁观者”的态度。

    代表见程湛不答话,眼底埋着深长的笑意,让他心头一颤:“2,这是杜奥朵的底线,否则,这矿就没你们的份了。”

    “2不行,不过我有其他条件。”程湛突然出声。

    代表:“什么条件?”

    程湛:“你能做主吗?”

    代表噎住。

    程湛眯眼一笑:“既然你做不了主,不如我直接和他谈。”

    “你想见杜奥朵?”

    “怎么?不行?”

    代表冷嗤:“哈,他现在的脾气可不好。”

    程湛把笔记本的屏幕往下一按:“生意终归还是谈的。”

    左锐锋把代表送出门,返回会议室,他的脑子有点跟不上程湛:“杜奥朵之前被程闻濯气了一通,如今肯派代表过来洽谈,算是给了最大的退让,你这样得罪对方?”

    程湛喝一大口水,清凉的水流滋润喉舌的干燥,清了清嗓子:“这人只是个传声筒,拿不了主意的。杜奥朵让他来,其实是为了试探我们的底线。如果我们答应2,他一定会说再回来商一下,会继续加价。”

    “为什么?”左锐锋愈加疑惑。

    程湛皱皱眉,他口干舌燥的和对方拼了一下午脑子,再加上酷热,已经热得有点发憷了。

    这时,洛棋笙在旁替他解释:“这2的加价,是加给另一家收购方看的。杜奥朵在心里已经倾向另一方了,只不过想利用我们去抬高价格。因为对面给的报价,粗看的确比盛哲的高,但在整体项目的长期预算上看,两家相差的并不是很多。”

    左锐锋哑火,他隐约感觉自己有点摸到门道,但要精准的理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还是力不从心。

    程湛把桌上所有的资料收拾好,漫不经心的开口:“左锐锋,程闻濯到底去哪里了?”

    左锐锋一滞:“回国了。”

    程湛:“你撒谎。”

    一时间,会议室鸦雀无声,左锐锋身上的汗珠“啪嗒啪嗒”滴在地上。

    程湛没有料错,程闻濯压根就没回国,不然那天到奈加找程湛,程北山一定会押着这人一起出现,算是给自己转移程湛的炮火,也是好的。

    左锐锋脸上黝黑的皮肤居然白了一白:“我带你们去找他。”

    ——

    卢兹卡的夜里比坎帕拉要沉静的多。

    夜色昏沉,这里没有酒吧,没有路灯,四下里是凹凸不平的泥路。

    一辆越野车停在一座院子外面。

    相比周围破落的环境,这一家的庭院起码看上去还像个样子,明显是新砌起来的围墙,院内拉了几条悬空的电线,几只灯泡挂在上面。依然粗糙,但较之其他地方的黑暗,倒是称得上灯火通明。

    左锐锋从驾驶位子跳下来,绕到车门边,点了根烟,喷着烟圈:“他在里面,本来是要回国内的,后来在坎帕拉遇到个朋友,就留下来了。”

    程湛张望了一眼庭院:“他什么时候在乌干达有朋友了。”

    “不是当地的朋友,听说是到这里来取景的剧组,拍电影什么的。”左锐锋少见的皱起眉头,猛吸了几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一脚踩灭,“我带你们进去。”

    洛棋笙和程湛跟在左锐锋的身后,程湛紧锁双眉,低声和洛棋笙交流:“希望别是我知道的那个人?”

    “辛子轩?”洛棋笙一语中的猜到他内心想的。

    “是的,紫星最近在开一部戏,好像就是在非洲取景。我们一圈人里,程闻濯认识拍戏的不多,辛子轩算是一个了。”

    程湛握了握拳头,冷言冷语:“把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丢着,跑到这里避难。我要是宫旻雪,一定会打死他。”

    程湛知道程闻濯不是什么做事的人,但能把链子掉成这样,捅出了篓子,不想办法解决,逃避到连家也不敢回,也是刷破底线了。

    程湛拼死拼活这么多年,为盛哲打下的底子,被这人两三下就败光了。要说心里没有怨怼,怎么也说不过去。

    洛棋笙拍拍他的背:“说不定就是害怕宫旻雪打死他,才不敢回去的。”

    “他要是弄垮了盛哲,我也打死他。”程湛气得连连咳嗽,一咳嗽就扯到伤口,火气更是蹭蹭蹭的往上窜。

    左锐锋和门口的工作人员聊了两句,那人认识左锐锋,嬉皮笑脸的说:“前几天从国内又来了个女明星,你们家的那位,玩得可嗨了。”

    此人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程湛凑巧听到,嫌起得白眼翻飞。

    左锐锋边走边道:“他和剧组的那个制片人住在这里。”

    绕过玄关,还没走进客厅,就可以听见里面传出男女的喘息,暧昧的交杂着。

    三人中,左锐锋和洛棋笙就比谁的冰块脸更冰一些,程湛的反应比他们大了点,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敞亮的客厅中,两具人影纠缠在一起,已然忘乎所以,根本没有留意到进来的人。

    那一对男女,程湛都认识。

    “程闻濯。”

    程湛忍住内心翻涌的恶心,到不是因为他见不惯这样的场面,而是觉得太放肆了,甩了一地的烂锅,自己在这里放浪。

    盛哲因为他的无能,就快败光了。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