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的薄唇只离顾之澄咫尺之遥了。

    顾之澄身子避无可避,下巴也被陆寒抵住, 肚子又难受,实在没有力气挣扎。

    她只好将唇紧紧抿住,瞪大了眼看着陆寒。

    她抿得极紧,淡粉色的唇瓣全被抿得看不见了,整张脸就似在做鬼脸一般,只有那双清澄澄杏眸的圆瞪着。

    澄澈好看到可以将里面所有的情绪都看得清晰分明。

    委屈、畏缩、颤栗、与胆怯。

    总之,都不是任何能让陆寒觉得开心的情绪。

    陆寒被气笑了,身子稍稍抬起一些,“陛下这是做什么?”

    顾之澄紧紧抿着唇,她才不会上陆寒的当。

    若是她一说话,唇就露出来了。

    定要被陆寒乘人之危,咬上一口。

    想想都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心里的折磨比如今身子的难受还要更痛苦一些。

    陆寒复又俯下身子,在顾之澄的颊边,轻轻蜻蜓点水般的一下。

    他的唇柔软又温热,只一瞬,却也酥酥麻麻,让顾之澄整个身子都似软了一般。

    这两世加起来都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让顾之澄杏眸里沁上些朦胧的水雾,奕奕而动。

    仿佛越发潋滟撩人。

    只这一瞬,两人都觉世间好像静滞了一般,心跳也停止。

    皆默契又诡异的沉默起来。

    陆寒眸色愈发沉,这小东西

    似乎毫不自知自个儿随意的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他快要发疯。

    就当陆寒真的按捺不住,想要发疯的时候。

    门外突然响起了田总管的声音,落在顾之澄的耳朵里,宛如天籁。

    “陛下,谭贵人要生了!”

    顾之澄也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力气,正好趁陆寒有所松懈的时候,掀开衾被跳下了龙榻,“朕去瞧瞧谭贵人!”

    幸好她穿的本就厚,陆寒也瞧不出什么。

    先前她不敢高声唤人进来,怕被人瞥见这不该看见的一幕,陆寒会将那宫人灭口。

    顺便也不会让她活着出宫了。

    所以顾之澄只能委屈求全,使一些小聪明挣扎着。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借口,她当然便迫不及待地利用了起来。

    顾之澄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陆寒,就赶紧小碎步跑到外间,让翡翠帮她穿上外裳,再披了件薄薄的鹤氅御寒,就大步流星地出了清心殿。

    连客气礼貌又疏离的道别没有施舍给陆寒一句。

    陆寒缓步走出清心殿,抬头已是一轮圆月高悬。

    今儿是中秋佳节,月明如镜,可他的心里却如一团死寂阴沉的炉灰。

    烧到了底,却只剩些灰。

    若是扬一把在这寂寂的夜色中,即便有皎皎的明月光,也不过只会消散无踪迹。

    陆寒知道,他的心里有阿桐,有谭芙,有茶点,有闲书……

    就是不会有他陆寒

    这锥心刺骨般的认知在他心中绞得钝痛,仿佛能生生将一颗心痛得剜出来。

    若是真能剜出来,再也无爱无痛,那就好了。

    陆寒抬手,按住发痛的胸口。

    花好月圆夜,那小东西嘴里的好日子似乎从来与他无关。

    陆寒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迈进融融的夜色里,身形孤寂又清冷,却无人敢多看一眼。

    与陆寒的孤寂落寞相比,谭贵人的宫里,此时正是喜气洋洋热闹腾腾的一片。

    谭芙善于医术,怀孕时就一直调理着自己的身子。

    所以顾之澄还未赶到她的宫里,她就已经顺利地将孩子生了下来。

    速度之快,可谓罕见。

    顾之澄听闻,也不由唏嘘,若是当年她母后也这般好好调理,指不定生她时就不必在鬼门关里走一遭,受那般多的痛苦了。

    阿桐也在谭芙的宫里,正笑得盈盈替谭芙高兴着,见顾之澄怔在门口,便过来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