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蹉跎目光有些危险,只要叶沧澜等会儿说这人有要对流照君不利的意思,自己绝对会不顾流照君的反对,一剑灭了这个危险份子。

    “我觉得这个人有些危险,但就目前为止,并未作出什么不利举措,希望是我感觉有错。”叶沧澜还是提了个醒,没有将话说死,毕竟霹雳的剧情自己也不知道,生怕自己会扰乱剧情,要是寄云舟真是寂寞侯,还被自己一句话被搞死了,流照君肯定会伤心难过。

    “好的,吾会注意的。”易蹉跎点了点头,寄云舟这个人是上了他的警惕名单了,自己以后肯定会时刻注意的。

    另一边,归霞苑,流照君躺在床上熟睡修养,身上的一些衣饰发饰都已经卸下,一头黑发散在云锦的枕头上,仿佛绸缎。白色的肌肤在黑发的衬托下显得有如羊脂白玉。平日里的意气风发此时丝毫不见,反而多了一丝安静宁和。

    本不该在此的寄云舟走进寝室,安静无声,看着躺在床上的流照君,目光中充斥着一种趣味。一向警觉的流照君此时却一点都没有发觉有人进来,睡得很沉,点半苏醒的样子都没有。

    “流,照,君。”一字一顿,名字徘徊在口中,寄云舟轻笑一声,仿佛念着的是什么美妙诗词,“玄……”伸手轻轻拂过流照君少见虚弱的眉眼,在自己面前,流照君从来都是活力四射,意气少年的模样,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倒他的样子,现在这副模样真是让他不习惯。

    “呵,以后有的是机会。”寄云舟不动神色地退出房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二天,所有人都在大厅中一起吃了个早饭。早饭是双人一案的布置,位子坐得很是奇妙。

    奉有余因为不能离开宗门太久,毕竟是玄宗宗主,昨天没有交代一声就随易蹉跎跨界而来,已是不妥,所以昨晚就已经匆忙返回道境了,此时不在。

    云石道人和自己徒孙坐在一起,好久没看到乖乖徒孙,很是思念,将疏楼龙宿都挤到了一边,偏偏又很有理由,所以疏楼龙宿就只能和叶沧澜做到了一起,两个儒门(?)中人坐在一起,看着倒也赏心悦目,一派风雅。

    流照君和自己师尊一个桌案吃饭,完全没毛病,所以,褢天女和寄云舟这一对情敌(?)就顺理成章地坐在了一起,除了流照君依旧心大,其他人都有些看好戏的神色。

    褢天女从坐下为止都是一脸僵硬,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和寄云舟一个桌子,甚至靠得这么近地一起吃饭。一想到这凡人给自己添了多少堵,心中就不自在,甚是坐立不安,饭都没吃几口,索然无味。

    寄云舟极为自在,仿佛身边根本没人,吃得也是舒适极了,半点都没担心身边的褢天女会趁机对他不利。

    易蹉跎有时候真的和流照君不愧是师徒,一脉相承的心都有些大。在一旁流照君精心的服侍下,这顿饭吃得开心极了,而且味道也好极了,师徒两个人其实都有些吃货性质,所以一点都没注意到席间的暗流。师徒俩一个给这个夹菜,一会儿这个又给另一个盛汤,气氛和乐极了,让云石道人都有些眼抽。

    昨晚是谁和自己抱怨说流照君有些情商低的?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就是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当年青烟是怎么看上你的?云石道人心中诽腹,但也着实眼红,转头看向身边的剑子仙迹,眼神中带了一些可怜兮兮。

    剑子仙迹早就知道自家祖师有时候就是个老小孩,心态十分幼稚,特别喜欢和易前辈比较,所以十分无奈地也开始服侍起师祖,安慰他“幼小”的受伤的心灵,所以这一桌也开始了其乐融融。

    叶沧澜和疏楼龙宿看着那两桌“气氛和谐”,顿时感觉到自己这一桌也不能太冷淡。两个土豪之间还是有些攀比摩擦的,谁都不愿意比对方低一筹,但无论是叶沧澜还是疏楼龙宿,都不可能像那两桌一样“师慈徒孝”,所以就一个赛一个地举手投足之间优雅似画,将儒门的礼仪发挥得淋漓尽致。看似两个人相处得益,其实这两只脸都快笑僵了,觉得从来没吃过这么累的早饭。

    褢天女一身僵硬,看着其他三桌都这么气氛和谐,自己这边简直就是人间地狱,每一分每一秒都这么难熬,偏偏身边的寄云舟像没事儿人一般,就自己一个不自在,心里实在不平衡。偏偏流照君有长辈在此,自己还要保持好的映象,不能爆发,简直太难过了。

    “剑子啊,过些时候就是万道论坛了,你去参加吧。”这个时候,云石道人的一句话打破了诡异的气氛,解救了褢天女。褢天女这一刻突然觉得阳光都明媚了,苦境的道士除了流照君还是有好人的,不由松了一口气。

    “万道论坛?”流照君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于是就问出了声音。

    “没事儿,就是一个论道,在苦境举办,四境都有人参加,你就不用去了,好好休养。”易蹉跎为流照君夹了一块奶酥,解释了一下。

    流照君还是没想起来自己曾在哪里听说过,于是就不在意了,反而提醒了剑子另一件事情:“剑子,九天之后,你要注意一下,记得昨天我算的卦象啊。”

    “嗯?什么卦象?”云石道人倒是不知道在神算子招惹之前发生的事情,此时一听提醒,毕竟事关徒孙,不由问了出来。

    “就是剑子九天后会被一盆狗血淋头,小心一点吧。”流照君一点也没上心,吃着师尊夹得糕点,开心极了,哪还在乎剑子仙迹的一点点小麻烦。

    云石道人一听也放下了心,只有剑子仙迹一个人僵了一下,不说他都快忘了这事儿了,怎么没一个人关心他会被淋狗血这件事儿?这是小事儿吗?

    接收到剑子仙迹的疑问目光,疏楼龙宿一点也不怕伤害到他“受伤”的心灵,给了剑子一个没错的眼神,这就是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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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终究是命

    剑子仙迹一直都知道流照君的测卦占卜极为不凡,所以为了避免之后的“惨案”,这几天都窝在山庄之中,绝不迈出房门一步,像极了一位闺阁小姐,连饭也不吃了,权当辟谷修炼。

    疏楼龙宿来找剑子时,看到剑子怂成这个样子,先是毫不客气地嘲笑了一番,然后在剑子房间中找了一个位置极好,能晒到阳光的地方坐了下来。浑身的珠宝在阳光的照射下极为夺目,再加上疏楼龙宿天生贵气,团扇轻摇间,华丽无双,无论见几次,剑子总是觉得看不腻,这般养眼的好友,多看看也舒服啊。

    待剑子也坐下来后,疏楼龙宿这才缓缓道明来意:“本想着能看完流照君和褢天女的这出好戏再走的,但今日吾收到了邀请函,准备要前往学海无涯了,这次是来告别的。”

    剑子仙迹本来还在为自己被迫“闭关”而苦恼,听到龙宿的话,收敛了神色,不再搞怪,沉默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我送送你吧。”这个好友,虽然性子有些危险,但对看重的好友还是很在乎的,没看到疏楼龙宿为自己花了那么多钱,没有真让自己还一个子儿。如今离别在即,自己也该送一送。

    “哦?汝不担心流照君的预言了?”龙宿的眼睛眯了眯,忍不住的高兴。本来就是希望剑子仙迹能来送自己一程,否则来做什么。现在还没等自己开口要求,剑子仙迹就自己说了出来,这般心意相通的好友真是更让人高兴,连摇着团扇的手都快了几分。

    “没事儿,还有六天呢。前些天,你不是说褢天女最多能忍五天,就要和流照君摊牌吗?我们正好看看今天什么情况。”剑子仙迹拍了拍龙宿的肩膀。这些日子,他是也真心把龙宿当做知己好友,虽然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但还是有些舍不得。离时限还有一天,看看今天的褢天女会不会直说,也算让龙宿的看戏有始有终。

    两个人一同前往流照君所在的归霞苑,才刚刚靠近,就听到了院子里似有动静。相视一眼,也不管风度了,赶紧疾走几步,躲在了不远处的庞大银杏树后,却是没想到,树后已经有人了。

    “前辈?!”剑子仙迹压住了即将脱出口的惊呼,声音压低,他是真没想到,易蹉跎居然也跑来这里偷听。

    这棵归霞苑的银杏树树干足有四人合抱的粗细,是藏剑山庄除了天泽楼的蓝楹花树外最大的树了,藏几个人简直再容易不过。

    亭亭如盖的树冠能将这个归霞苑遮住大半,细碎的阳光透过银杏叶投在归霞苑,让午后的归霞苑显得十分静谧。

    易蹉跎还是一身白色道袍,神色清冷,孤高的气息让他就像一位谪仙,让人完全不能相信这样一位道长也会听墙角。

    剑子仙迹和疏楼龙宿都有些嘴角抽搐,这样的大前辈居然也来看好戏,尤其是他弟子的好戏,简直不可思议。前些天宠徒弟的形象顿时有些破灭了。

    环视一周,剑子仙迹果然在树冠中找出了自家师祖的身影,叹了一口气,顿时有些心累,你躲树后就好了,怎么还上了树?是要找好视线看戏吗?

    易蹉跎瞥了他们两个一眼,让出了一个位置,让他们躲好,做了噤声的动作后,也就不理他们了,专注地看向院内。

    流照君和褢天女站在不远处的庭院内的石桌前,郎才女貌,仿佛金童玉女,暖和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都像在镀金,但他们说的话却一点也不温馨。

    “玄君,这些日子我在藏剑山庄也呆了不短的时间了。”褢天女的声音娇娇弱弱柔柔,有如江南烟雨,带着写意风情。这次她早就准备好了,早早把寄云舟支开了,绝对没功夫来打扰自己,这次一定要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