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侬和潮文脸色一白,老臭则满脸放光,看到了生存的希望,“必须上船!不上船……呜呜呜呜!我们都得死!”

    小破渔船开始下沉,承受不住巨浪的拍击,浪潮淹没了他们的脚踝。严玉骨拉着林避闪身进到船舱内,将众人的背包全部丢到甲板上,“背好!”

    斯蒂夫和老臭连忙将属于自己的背包捡起备好,也顾不得拉链大开着,里头的东西又少了什么。

    纸糊做的“鬼船”离他们越来越近,但不同于老臭所言的是,这艘“鬼船”并不如萧山一般高大,也没有凉亭楼阁。相反,看起来和普通的大型渔船外形无异。

    其他人皆做好了准备,唯有潮文和那侬惊恐大叫道:“那可是‘鬼船’!”

    老臭道:“你只说跟踪‘鬼船’的人有去无回,又没说上了‘鬼船’的人有去无回!”

    潮文嗫嚅着嘴唇,还想说些什么,但转眼间,“鬼船”贴近了他们即将破裂下沉的渔船。

    “快上船!”

    林避大喝道,老臭率先推开搂着她的那侬,如钢炮蹦出般“嗖”的一声往“鬼船”上跑,手脚灵活的攀着船上垂挂着的长绳,三下两下,便翻身上了“鬼船”。

    “安全!”老臭探头朝他们喊道,“这艘船不是‘活神仙’的‘鬼船’!”

    紧接着第二个爬上鬼船的人是斯蒂夫,第三个是林避,第四个是严玉骨。潮文和那侬站在即将被海水吞没殆尽的渔船甲板上,面色发白,浑身颤抖着。

    “快上来啊!还愣着干什么!”林避将船上的长绳朝那侬他们扔去,“再不上来可真要死了!”

    那侬如梦初醒,牙关一咬,架起了潮文,牢牢抓紧了来自鬼船上的长绳。

    鬼船上的另外四人,立马将他们二人拉上了船。

    狂风大作,浪花四溅。海底游弋着一道道黑漆漆又巨大的影子。也不知到底是鲨鱼还是蚌精。纸糊做的鬼船不需要任何帮助,迎着风浪朝着东方驶去。潮文脸色发白,上下打量着巨船摆设,大力地吞了一口唾沫道:“这艘船……是、是我爸爸开过的……”

    林避和老臭一听立马反应了过来,潮文的父亲不正是当初跟踪李乐人而意外身亡的船老大吗!

    斯蒂夫忽然惊叫道:“怎、怎么还、还有一艘!”

    纸糊的鬼渔船乘风破浪,穿过了几道巨幕后,竟然追上了另一艘如小山一般高高隆起的古代渔船!船身同样如纸糊般雪白,建着老臭所言的亭台楼阁。

    正是老臭所言的,专属李乐人的渔船!

    第九章 鬼船

    李乐人的海船如一只巨型虎鲸一般魁梧高大,船身绘满所谓的“神教”图腾。巨船无声无息,如鬼影般在滔天海浪中航行。而潮文父亲的鬼船则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随。

    幸存下来的五人跌坐在惨白的甲板上,恢复力气后,林避从背包里摸出一包餐纸,三下两下折成一朵纸花,抛进了海洋里,算是祭奠葬身蚌腹的脏辫。而潮文和那侬则念念有词着,双手合十对着翻滚着海面进行跪拜。

    老臭毫无形象的摊开腿坐着,对斯蒂夫道:“?伲?沟艿埽?也履愕募吐计?峭瓿刹涣肆恕!?

    “我叫斯蒂夫,不是斯弟弟。”斯蒂夫边说,边从背包里摸出一支录音笔,“是的,很遗憾。看来我只能写书了……经历了像人一样的海蚌后,我们踏上了鬼船……”

    老臭挠了挠脸道:“你刚死了同伴,难道不伤心吗?”

    “不太难过。因为我们都知道,每个人都会死。”斯蒂夫道:“或早或晚。而作为一名‘黑色系游客’,我们早已做好随时随地死亡的觉悟……”

    老臭撇撇嘴,忽然说道:“你对‘活神仙’的了解有多少?”

    斯蒂夫想了想,说道:“我在网上看过关于他的报道,听说从来没有人能见过他……他很强大,也很神秘,能实现别人的愿望。”

    “那你知不知道向他许愿的代价是要付出自己的寿命?寿命,懂?就是生命的意思。”

    斯蒂夫点了点头,幽默道:“我知道,如果用我的寿命做为报酬,能请到他本人接受我的访问。就算让我堕入地狱也无所谓。”

    “你真是疯了。”老臭摇了摇头,“竟然愿意主动把自己的寿命献给他人!你当是无偿献血吗?!”

    一旁安静听他们聊天的林避忽然想到了小柔和兔子面具等人。那群人惜命如金,为了活下去,甚至不惜做出残害队友,或引诱其他无辜的人一齐加入莲姬创造出的“生存游戏”里进行厮杀。

    斯蒂夫笑了笑,“作为‘黑色系游客’……死亡对我们来说是如影随形的同伴。早在之前,日本福岛‘核旅游’的体验中,我们手上的盖革计数器……就是一种测辐射用的探测器。你们猜怎么着?即使过了这么久,那里的辐射指数仍高得吓人,我们的盖革计数器响个不停……”

    老臭知道核辐射,但搞不明白“盖革计数器”的数值意味着什么。倒是林避吸了一口凉气,蹙眉道:“你们真是疯了。”

    “很刺激对吧。”斯蒂夫耸了耸肩,转移话题道:“说到日本,我还去过那里的自杀森林……那是一座很漂亮的森林,如果不是那么多人在里面自杀的话。那里是‘黑暗系游客’们计划上必去的黑色景点之一,因为那里,每天都可以发现自杀者的尸体……”

    老臭摇头道:“活着不好吗?”

    那侬和潮文对海上亡灵们的祭拜结束,坐近了他们身旁,听斯蒂夫讲诉自己这些年来关于“黑色旅游”的所见所闻。

    “‘自杀是日本文化的一部分。’”斯蒂夫道,“这句话是一位日本人说的。在他们的文学中,经常以‘主角’自杀做为故事的结尾,有趣的是,日本大多文学作家最后的下场也是如此……”

    “和我们国家恰恰相反。”林避道,?嫌窆歉嫠吖???膊话?e约盒悦??嵋琢私岬娜耍?碌揭跫浜螅??闯晌?迫?飞系耐魉拦恚??醋谷氲赜??竟?思涫s嗟难羰佟??

    打个比方说,一个本能活到八十岁的人,在二十岁时因为打击而选择“逃避”,那他下到阴曹地府后,还要过六十年才能进行轮回转世。

    斯蒂夫道:“这样说来,那如果是因为向‘活神仙’许愿而死的人,下到你们所说的阴曹地府,又该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严玉骨答道:“因许愿而死的人,下场往往都是魂飞魄散。”

    老臭在一旁点了点头,想起当初抽取他寿命的邪恶图腾,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斯蒂夫不解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去向所谓的‘活神仙’进行许愿?”

    “人的劣性是贪婪和懒惰。”林避道,“有些事情只要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第三第四次……”

    林避道出小柔的故事,朱毅衡的故事。斯蒂夫听完后,按下了录音笔上的暂停按钮,林避的话给他带来极大的灵感,头脑风暴正在疯狂旋转着,他摸着下巴道:“这一趟没白来,我有预感……我会大火!”

    老臭嗤笑道:“只怕你是有命去,没命回!”

    “我会尽力活下来的。”斯蒂夫吻了吻冰冷的录音笔,闭上了眼睛,开始整理脑内的灵感。“毕竟我是个外国人,只怕你们的阴曹地府不肯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