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玉骨在林避耳边小声抱怨道:“如果是外国人下地府手续办理起来的确很困难……还要去找他们的大使馆。”

    林避:“……地府也有大使馆吗?!”

    “有,根据国家的不同,大使馆的划分也不同……”

    老臭道:“我不明白,用生命去完成的‘黑色旅游’到底有什么意义?”

    “意义?对我而言,没有意义。”斯蒂夫坦言自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况且,‘黑色旅游’不一定是危险的。有的人是因为猎奇而进行黑色旅游。有的人则是为了‘朝圣’。但不管旅客们怎么想,显然在‘黑色旅游’还是起到了一定的警示作用,提醒我们不要忘记这里或者那里,别的土地上发生过的灾难。不管是人为的,还是自然灾害……”

    林避下意识咬起了嘴唇。他爱咬手指的习惯被严玉骨慢慢纠正了过来,一旦陷入思考,便咬起了嘴唇。

    众人不在言语,林避靠进了严玉骨的怀中,蹭了蹭自家师兄的下巴。潮文和那侬坐在一旁用方言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用手背抹眼睛,那侬揽着她的肩膀安慰。

    老臭百般无聊地走向船头,眺望远方。

    两艘鬼船你追我赶的,速度极快,越过几个涛浪后,一座丛林茂盛且原始的半椭圆形巨岛身影出现在前方不远前!

    “无名岛到了!”

    老臭惊喜地大叫道。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涌向船头,斯蒂夫一指岛上某处,惊呼道:“岛、岛上有人?!是、是土著吗?”

    其他人凝神望向他所指的位置,葱葱郁郁的丛林中,的的确确站着那么几位身材矮小绰约的“人影”

    “不是人。”严玉骨的瞳孔流转起淡淡的金光,趁其他人注意力全放在岛上时,趁机将瞳孔化回细长的龙眼,“是昆仑奴俑。”

    正如严玉骨所言,两艘鬼船离近了无名岛,岛上站立着的昆仑奴佣也将自己的真面目彻底暴露在了众人面前。矮小的四肢,曲卷的头发,看起来与国外的黑人样貌相似,但又不如黑人四肢修长高大,反而又短又矮。

    巨大的鬼船离近了无名岛,便停了下来,连带着林避一行人乘坐的渔鬼船也跟着停下。

    “他妈的,还得我们游过去。”老臭面露苦色,“我不会游泳。”

    “我带你过……”那侬见不得“小银”露出苦恼的神情,急急忙忙开口道,可潮文面色铁青地打断了他。

    “不行!”

    “阿妈……”

    潮文抓紧了那侬的胳膊,“我们之前说好的,我只送你们到岛,但不跟你们上岛。”

    “嘿,冷静点!”斯蒂夫跳出来,双手举起做“投降”姿势,“显然这艘船也不会将你们送回码头。”

    的确,渔鬼船从头到尾都在追踪着另一艘鬼船在海上游荡。此刻正是由亡灵们的怨念与执念操控着,在海上航行。

    “我们可以游回去!我们可是大海的儿女!”潮文撸起了衣袖,露出健壮的臂膀,因为愤怒,她硕大的鱼眼此刻看起来凸得更厉害了,几乎要蹦出眼眶。

    “你确定?”斯蒂夫怀疑道,虽然海面此刻已风平浪静,可环顾四周,出了无名岛外,别无其他岛屿。茫茫大海上除了他们外,别无他物。“我认为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斯蒂夫说得没错,就算潮文和那侬两人水性再好,林避等人还是忍不住怀疑他们当真能不依靠任何帮助,从这片海域中脱身吗?

    严玉骨不参与他们的争执,搂着林避便直接投身入了海里。林避坐在他的后腰上,感觉像是坐上了一头海豚或鲸鱼。

    与此同时,巨大的“鬼船”像是休息够了一般,开始摇摇晃晃,朝别的地方航行!老臭等人脚下的鬼船也跟着摇动了起来。

    “好自为之。”斯蒂夫仔细将背包拉链拉起,用衣物将录音笔包了个严实,这才扎身入海里。

    “那我怎么办啊?!”老臭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站在船上崩溃大喊道:“新娘娶过门,媒婆扔过门。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阿妈。”那侬用恳切地眼神望向潮文,“让我带她过去吧,我发誓,送她上岸,我就回来。”

    “不……”潮文下意识地抓紧了那侬的手臂,“不能……”

    “没事的。”那侬看着老臭失魂落魄的表情,心生不忍,残忍地将潮文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摘了下来,“只要一小会,我就回来了。”

    他说完,不等潮文反应过来,拦腰抱起老臭投身入海里。

    孰料!当那侬送老臭上岸,再回头时,海上却空无一物!方才你追我赶的两艘纸糊船,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十章 倒计时(一)

    两艘鬼船飘远了。那侬不可置信,把鱼眼都给揉红了,海岸上仍是空荡荡的一片。唯有波涛骇浪在汹涌。

    老臭难得心生不好意思之意,拍了拍那侬的肩膀,小声道:“对、对不起啊。”

    “不怪你。”那侬却摇了摇头,双手合十,对着海岸念念有词,像是在说什么古老的祈福咒语。“阿妈一定会没事的。”

    话虽如此,但他的眼眶通红,隐隐含泪,还是出卖了他的心绪。

    斯蒂夫揽过了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们不是有句古话叫做‘吉人自有天相’。你母亲一定会没事的……”

    林避和严玉骨上了岛的第一件事便是换衣服。好在他们新买的防水背包当真十分防水,这浪里来浪里去的,里头的东西倒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严玉骨拽着林避藏身至昆仑奴俑,亲手把人剥得个精光,换上干爽的衣物后,这才脱自己的。林避一边给他望风,防止老臭等人忽然走来,一边偷偷打量严玉骨赤裸精瘦宛如猎豹般的健美的身体。

    在他师兄宽阔充满力量的后背上,还印着两天前,他挠出的抓痕。

    林避一阵脸热。严玉骨迅速地换好了衣服,他一手将被海水浇湿的头发全部后梳,一张漂亮到令人感觉危险的面孔全部露出。见林避脸色烧得厉害,不由得有些担心,伸手去摸了摸对方冰冷冷的脸颊:“发烧了吗?怎么脸这么烫。”

    “没有。”林避大力甩了甩脑袋,将黄色颜料从脑海中甩去,“咳,师兄,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找入口。”

    而海滩上的那侬这时也收拾好了情绪,一吻沙滩后,随着老臭和斯蒂夫向昆仑奴俑这边走来。林避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自己的位置,老臭浑身都湿透了,全身粘腻得不行,且她的背包不如林避二人的背包防水,此刻备用衣物都已被海水浸透。

    斯蒂夫的情况比老臭好一些,他的录音笔完好无损。背包里的衣服也仅是略微发潮。只是老臭现在正“寄宿”在小银的体内,海水浇透她的衣物后,湿哒哒地粘腻在身上,将玲珑的曲线和内里衣物的图案样式全都勾勒殆尽,有一种半遮半掩,朦朦胧胧的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