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疼!成章和,你轻点!”我还是当着他的面,认真求饶了。

    他再这么用力,我这脚怕真要废了。

    他松开手,仍旧认认真真地替我上着药,头也不太抬地问,“现在知道疼了,刚踢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喊疼。”

    有那么一瞬间,他说话的语气,竟然像齐修贤。每次我在外边外耍,磕碰到那里,给我上药的时候,也总会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话,心疼是真的心疼,但责备也是真的责备。

    我有些心虚地吞了吞口水,试图抽回自己的脚,可他不让,又仔细瞧了瞧,这才舍得放手。

    “你先睡,我去找找还有没有什么活血化瘀的药,今晚就在这里歇下,明早再回宫吧!”他面无表情丢下话,又径直走了出去。

    伤脚已经上好了药,红肿处,除了有些微微发凉,倒也没什么痛觉了,但就是很僵硬。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脚从床沿挪了回去,大口地喘着气。

    不过,有他这番话,我倒也能踏实一点入睡。夜里的时候,我在睡梦中听到有人开门进来,我想睁眼却怎么想不开,想起身整个人就像被困在榻上一样。

    但我能够清晰地知道,进来的人是成章和,因为我从迷糊中看到他伸手搭向我的额头,我清晰地听见,他又在喊我的名字。

    “谢瑶!谢瑶!”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像了漫步在仙境,身子发软,话也藏在了嗓子里,我拍开他的手,微微摇头躲避,“成章和,趁人之危非君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听见他冗长的叹息声,消失在静谧的黑夜里,连同那抹绿色的身影,也不知去了哪里。

    第27章

    再醒来的时候, 外头已经是明晃晃的晴天,窗格有东风走过,捎落了一地的残花。

    昨夜新雨才去, 整间屋子里都是泥土的清香, 柔柔的,很是好闻。

    昨晚成章和并不在屋子里, 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也懒得去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红桑。

    谁知道我刚走到门口, 脚步又慌忙退了回来。我看到成章和背着手, 站在雨廊上看风景,不过他看起来好像有心思, 伤春悲秋的,眉头也是微微皱着。

    我半个身子倚靠在门上, 偷偷看了他好久,总想不出, 他有什么可忧愁的?有权有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要什么有什么。

    我正想着,红桑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白粥, 笑吟吟道,“小姐, 是在看太子殿下吗?”

    她嗓门好大,一下子就把成章和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很显然,他的神情告诉我,我已经被发现了,情急之下, 我忙伸出手来,朝空中摸了摸,“红桑,你在哪里啊?天亮了吗?”

    真是丢人。

    没有什么能比装瞎,更有用,虽然很假。

    我顺势朝屋子里转过身,双手一顿胡乱摸索,而后稳稳地走到桌子旁。

    猝不及防的一幕把红桑给吓懵了,皱着眉,忧心忡忡地问我,“小姐,你眼睛怎么了?可千万别吓奴婢啊!”

    她放下粥,又过来扶住我。

    “嘘!”我忙用手在嘴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但很快成章和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

    我心一横,亮了嗓子,“红桑你是不是又忘了,我从小到大都有晨盲的毛病,只要前一晚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会短暂的失明,人畜不分,不过等到了晌午,自然就好了。”

    “啊?!”这丫头好像突然又变得呆笨了,很夸张地回了一声。

    “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他在我面前坐下,伸手去舀白粥。

    “瞧什么?”我问,一本正经地说着慌,“先前早就瞧过,算不上什么大病,只要不再受到刺激就行。”

    他很是相信地点了点头,轻轻地吹了吹滚烫的白粥,“你误会了。我是说,你可能需要看看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

    我气得登时就跳了起来,“成章和,你什么意思?你是想骂我脑子有病就直接骂,拐弯抹角干什么?”

    他搁下粥碗,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吐字清晰,“你不是看不见吗?”

    我心虚地坐下身去,嘴硬道,“我猜的,反正你狗嘴里,也吐不出什么象牙。”

    他没理会我,只是吩咐红桑,“给你家小姐盛粥吧,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骂我。”

    红桑连忙应着,伸手的瞬间却被成章和拦住了,“粥烫,你家小姐看不见,你喂她吧……”

    说着,自己端着碗就靠过来了,还盯着我的脸庞,看了很久。

    而我苦于先前撒的慌,坑了自己,此时的我,只能继续演下去。

    敌不动我不动,大家各自安好。

    我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巴,脑袋歪向一边。成章和看了看,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红桑。

    我以为这丫头,多少会替我想个法子,没想到她张口就来了一句,“小姐,喝粥了。”

    我真是栽在他们两个的手里了,有苦不能言。

    成章和舀起一勺白粥,凑在嘴巴轻轻吹了吹,又挨到我的嘴边。

    天晓得,明明是香甜的白粥,我却像吃黄连一般,痛苦得不行。

    也不是头一回被男子喂着吃饭,但成章和的一举一动,着实让我浑身不自在,那眉眼弯弯的样子,說是亲手下毒灭妻,也不为过。